“诶，抱......”
mon3tr愣在原地，下意识转回头。
袖筒还保持着刚才被撞到时本能护住纸袋的姿势，嗓子卡着半句歉意未能脱口。
可下一瞬，对方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把那半句道歉堵在了她的喉咙里。
“实在对不起，这位女士。”
“是我的失神疏忽撞到了您。”
“诶......？”
mon3tr眨了眨眼睛，目光定格在对方那张忧柔的脸上，一时哑然。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庞，灰白色的头发梳得整齐。
眉骨高挺，眼窝深陷。
灰白色的双瞳里，盛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用鼻音回了个含糊的单音节。
白衣人见她没有追究，便又微微欠了欠身，侧身绕过她，继续朝着自己原本的方向走去。
步伐带着某种方向明确的笃定。
“......”
另一边，林书烟抱臂静立，视线追随着那位一身白的先生离去。
灰白色的身影在人潮中时隐时现。
被陆续经过的行人遮住一瞬，又在下一个间隙里重新浮现
她情不自禁地抚摸起下巴。
无论其与众不同的洁白穿着，还是那份忧郁疏离的气质。
走在这条满是笑容和光环的街上，却像是独自走在另一个时空里。
这些细节，不免令她陷入沉思。
立绘这么精致绝对不是Npc。
而且莫名感觉很眼熟。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那种在人群中，却与人群保持距离的走姿......
“哎哎，博士。”
mon3tr提着小袋子凑过来，纸袋在奔跑时蹭到了膝盖，发出一阵沙沙声。
她顺着林书烟的目光一同望去，同时兴致勃勃地开口：
“我刚刚被道歉了哎！”
“虽然总感觉，这应该是我的错才对......当地市民果然都很善解人意！”
林书烟稍一侧首，看向mon3tr。
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善解人意......嗯哼。”
“确实，在街上被人撞了还主动道歉，放在任何城市都算得上模范市民。”
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mon3tr，能感知到这条街上的异常气息吗？”
“诶什么？博士你突然再说什——”
mon3tr怔怔地发问，纸袋从袖筒上往下滑了几寸。
不过话音未落，她便竖起耳朵，眼神也在一瞬间迅速变得凝重。
她察觉到了。
林书烟用眼角余光注意着mon3tr脸上的表情变化，微微耸了耸肩。
接着，她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刚才是不是问——咱们接下来要从哪里开始调查线索？”
“现在，我改主意了。”
“那座大楼可以等，这个人不能等。”
mon3tr轻轻点头，眯着眼。
目光在眼前杂乱的人海中，重新锁定了一道人影。
那个在街角最后闪现了一瞬的白色轮廓，此刻已经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小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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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多恩轻蹙起眉，循着地图里给出的线路走走停停。
整张脸上的表情可谓复杂无比。
就像一场没有指挥的合奏，各种情绪各自为政，谁也压不过谁。
虽然他知道，那位铳骑还没有闲到给自己一张通往下水井的路线。
就算真的是没有井盖的大洞，目的为了拿自己看个乐，他也愿意直直跳进去。
毕竟。
比起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事，跳进一个下水井大概只能算热身活动。
可这条路......
“再往前走，就到旧居民生活区了。”
安多恩抬起头，灰白色双瞳里隐约可见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是紧张，是不安，又可能夹杂着许些白日梦般的期待——
从下午收到帕特里奇昂的邀请时，这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就一直存在。
他清楚自己在害怕着什么，甚至已经预料到了那个注定的结果。
也许今晚的聚会上，自己会在一进门就被某个红头发的女孩用铳指着额头。
但正如帕特里奇昂所说。
新的时代来临，人人都将迈入新的生活。
过去的执念与伤痕，也该早日放下、早日达成和解。
“......”
“但愿吧......”
安多恩缓缓垂下头，叹了口气。
气息从嘴角溢出来，在微凉的晚风里化成一团若有若无的白雾。
事到如今，紧张已经没什么用了，姑且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说真的。
哪怕自己有万分之一的概率，真的会在今晚被原谅。
他自己也没打算原谅自己，甚至无法开口道出那句排练了上千遍的道歉。
“......”
一支黑色的箭矢，擦着他的侧脸划过。
箭尖割裂空气时带出一声极细的嘶鸣，尾羽在他耳廓边擦过一道微光。
然后直直钉进了前方的石砖墙缝里。
“？ ！”
安多恩浑身一僵，在这极其突兀的袭击之下，陷入半刻愣神。
即便那箭矢并未冲着自己的性命而来。
“别动。”
“......”
安多恩站在原地，背对着声音来源，缓缓举起了双臂。
一瞬间，背后已然被冷汗打湿。
“那个......我可以解释吗？”
“......”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他无法通过这阵诡异的沉默去判断敌人的意思。
安多恩只能硬着头皮，试探着开口：
“如您所见，我......只是一位在育婴圣堂工作的......小小的保育员。”
“从未有破坏过拉特兰的秩序，也没有参与过某些地下灰色活动。”
“......”
身后依然没有传来回应。
不过比刚才的沉默，多了几道缓缓接近自己的脚步声。
“我......这其中一定搞错了什么，无论执行公务还是黑帮接头，都不可能与我有关！”
“育婴圣堂里还有一位即将分娩的母亲，以及许多孩子......等待我的照料——”
他索性闭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次，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了某些金属尖鸣声，宛如武士挥刀前的磨锋恐吓。
安多恩只感觉一阵腿软。
“至......至于现在，我也只是打算前往一位朋友家中参加聚、聚会！”
“无论您的目的是什么——金钱、器官、额，教堂里那口铁桶......我们都可以商量！”
“请放过我——”
“哦？”
此时，一道隐隐带着几分戏谑的女性声音，突然在她身侧响起。
“正好我最近挺缺钱，打赏点儿？”
安多恩怔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视线刚一聚焦，他的侧边视野里便出现了一张笑吟吟的脸。
以及一头柔顺的白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