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烟在所有相关条目上一一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熟练地盖好印章。
这才将整份合同重新递还给陈楠。
比起刚才，她脸上的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文件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
她靠回沙发，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继续说道：
“甲方在合同里提到，这次工程体量实在太大。”
“所以除了罗德岛之外，他们还另外联系了不少重工企业、建筑公司，以及自由工程承包者共同参与施工。”
“这样一来，你真正需要负责的工作量，应该不会大到难以承受。”
说到这里，她瞥了陈楠一眼。
“至少，不会比重建罗德岛更折腾。”
“那倒也是。”
陈楠点了点头。
重建罗德岛那段时日，她几乎每天都在高强度工作，每天睡眠时间都少得可怜。
相比之下，这次虽然时间紧迫，但好歹还有大量同行协助。
压力确实小了不少。
林书烟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夜色。
“不过话说回来……”
“这帮脑袋上顶着光环的大人物，为了把圣城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全泰拉，还真舍得下本钱。”
“工程款、施工人员、安保巡逻、城市整修……哪一样不是花钱如流水。”
“真不知道教皇厅这次到底准备了多少预算。”
陈楠闻言，也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要是铳骑阁下知道，他费尽心思请来的工程负责人，其实和一群圣城眼里的‘危险分子’混在一起……”
“说不定哪天真露馅了，我还能现场倒戈投敌呢。”
她歪了歪脑袋，冲林书烟眨了下眼。
然而对此，林书烟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似乎笃定她绝不会做出没良心的事。
这种事只能自己来做。
“呵。”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要是真敢把我们卖了，待会儿就不给你卸妆了。”
“……”
“那还是算了。”
陈楠干笑两声，立刻举手投降。
这家伙怂的一向很快。
林书烟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继续逗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茶几。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在帕蒂亚脸上稍稍停顿了一瞬。
“好了。”
“合同聊完，接下来整理一下今天得到的情报。”
客厅里的气氛，也随之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根据那位‘前先导’，也就是如今担任育婴圣堂保育员的安多恩先生所说——”
“关于育婴圣堂的真正用途，以及这届万国峰会最重要的一项活动，我们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她稍稍停顿，确认众人都认真听着，这才继续说道：
“正如那座建筑的名字一样。”
“以牧首为首的拉特兰高层，将会在那里举行一场——”
“降生仪式。”
“……啥？”
陈楠一愣，下意识眨了眨眼。
“降生仪式？”
“那……具体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
林书烟略微思索了一下，换了个更加通俗的说法。
“就是在那座夸张到全城都能看见的圣堂里，当众展示生孩子。”
“……”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陈楠保持着眨眼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人突然往脑袋上来了一铁棍。
几秒之后。
她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又缓缓抬起。
“当众......”
“生……孩子？”
她轻声喃喃着。
下一刻整张脸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涨红。
“等、等等。”
“不……不会吧？”
“那么大一座圣堂……面对全泰拉各国几千名信使，当、当众……”
“生、生孩子？”
“拉特兰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
“这……这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已经开始自言自语。
整个客厅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寂静。
“……”
“……”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她。
林书烟端着茶杯，动作停在半空，整个人难得地愣了几秒。
mon3tr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众人都没出声，她也只好保持沉默。
同时向另一边的能天使投去一个无助的眼神。
能天使默默把脸偏向另一边，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咳。”
最终，还是林书烟率先揉了揉眉心。
她似乎在极短的时间里进行了十分复杂的心理建设。
随后抬起头，表情难得认真。
“陈楠小姐。”
“我觉得……可能是我刚才表达得不够准确。”
她清了清嗓子。
“根据安多恩先生的说法。”
“育婴圣堂内，目前有一位即将分娩的萨卡兹女性。”
“所谓的‘降生仪式’，更准确地说，是一场面向全泰拉的重要接生仪式。”
“它具有特殊的宗教意义与政治象征。”
说到这里，她看着陈楠那张已经红到耳根的脸，沉默了一秒。
最终还是轻轻补充了一句。
“所以。”
“到时候圣堂里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是你脑子里想象的那个画面。”
“另外顺带一提。”
“被几千个人围观着，做你刚才脑补出来的那种事情……”
“......别说你，我也接受不了。”
“以及——”
“少看点那种东西，咳。”
“……”
陈楠已经快缩进沙发里了。
她死死低着脑袋，声音细若蚊吟：
“……我知道了。”
“求你别说了……”
“……”
另一边。
mon3tr来回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林书烟，一脸茫然。
最后终于忍不住，悄悄凑到维什戴尔身边，小声问道：
“她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呃……”
维什戴尔挠了挠脸，眼神四处乱飘。
面对mon3tr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她沉默两秒。
“我也不知道，我是粗人，不懂这些。哈哈……”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