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丰盛的晚餐，就这么在众人“其乐融融”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餐桌上的盘子已经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些许汤汁与零散的菜叶。
厨房里，则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勤快的mon3tr十分大方地接下了洗碗工作，晶质利爪灵巧地穿梭在水流之间。
甚至效率丝毫不逊于清洁机器。
至于为什么是她来负责……
维什戴尔刚吃饱，便已经心安理得地回屋歇着去了，压根没有过问餐桌善后的意思。
林书烟则更加干脆。
“我去打个电话。”
丢下这么一句后，她便一溜烟钻去了阳台。
隔着玻璃门，依稀还能听见她那颇有精神的声音：
“哎呀，你又不出门，怎么可能知道拉特兰这边的日常消费有多高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怎么是你给我打钱？很令人不放心啊。”
“我当然知道走财务少不了一分钱，但谁知道你会不会把账户黑了……不差我那仨瓜俩枣？行行行，那阿米娅呢？”
“……”
“什么叫去参加动画角色人气投票了？对手是初音未来？”
“谁给她报的名？”
陈楠抬手揉了揉额角。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深究这通电话的内容比较好。
至少脑子会清净一些。
收回目光后，她却意外发现，帕蒂亚居然罕见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拭起餐桌与椅子。
而且整个过程中，居然一句怨言都没有。
动作虽然谈不上熟练，却异常认真。
那副模样，竟隐隐真有几分“家庭保姆”的感觉。
“……”
陈楠默默看了她几秒。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议长亲自下厨，帕蒂亚主动收拾桌子。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群人吗？
另一边。
薇尔丽芙始终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从晚餐结束开始，她便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保持着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仿佛在耐心等待。
直到陈楠终于转过头，两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薇尔丽芙微微一笑。
“时间不早。”
“既然晚餐已经结束，本人也应该告辞离开了。”
“十分感谢诸位款待。”
“额……”
听到这话，陈楠下意识抠了抠脸颊。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个，稍等一下，薇尔丽芙枢机。”
“还有什么事吗？”
薇尔丽芙挑起眉梢，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副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仿佛从一开始，她就料定陈楠一定会叫住自己。
“关于您今晚专程前来的目的……”
陈楠稍稍顿了顿，眉头也随之蹙紧。“我其实还是有些……不太清楚。”
她认真看着薇尔丽芙。
“就比如，您明明已经知道圣堂内部存在一位危险分子，却没有直接处理，而是选择先找到我。”
“您只是客观地复述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却没有进一步干预。”
“再加上今晚您的态度……”
陈楠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
“实在很难让我判断，您究竟想做什么。”
闻言，薇尔丽芙轻笑了一声。
“陈工是在判断——本人的立场与动机？”
“是。”
陈楠没有丝毫遮掩，大方地点头。
有些事情，如果不主动挑明，就像是抱着一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药走路。
总得时刻担心，它会不会突然炸掉。
“……”
薇尔丽芙安静地看着她，她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浅青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某种极深的思绪一闪而过。
随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请不必在意本人究竟是敌是友。”
“至少现在，那没有意义。”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
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毕竟，陈工不可能因为本人今晚的态度，就彻底对我放下戒心。”
“而我，同样需要继续评定你们的‘位置’。”
她稍稍停顿。
“对于整个拉特兰而言——”
“罗德岛的存在，究竟是去伪存真的助力，还是带来灾异的威胁。”
“……”
客厅重新陷入了安静。
陈楠没有说话。
她发现，薇尔丽芙又一次巧妙地避开了真正的问题。
没有承认自己是盟友，也没有承认自己是敌人。
甚至连所谓的“位置”，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义。
就像一层薄雾。
看似已经近在眼前，可无论怎么伸手，都始终抓不到实质。
“……”
陈楠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可她也清楚，继续追问下去，大概率不会得到答案。
于是只能轻轻吐出一口气。
“哦，对了。”
就在这时，薇尔丽芙走到门口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细节。
随后，她侧过脸。
“有一点需要更正。”
“本人知晓圣堂存在隐患，却没有第一时间介入，是因为——”
她的眼神略微变得意味深长。
“有人比我先一步站到了台前。”
“……？”
陈楠愣住。
然而还不等她把这句话彻底想明白，薇尔丽芙已经推开了屋门。
“今晚叨扰了。”
“不必送，本人自行离开即可。”
“哦……”
陈楠下意识抬起手。
“呃，您路上慢点？”
“……”
屋门轻轻合上。
良久，她才缓缓垂下肩膀。
“……”
这颗不定时炸弹，不仅没拆掉，好像还凭空多了几个引线。
“这人怎么跟神经病似的……”
陈楠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先是私闯民宅，说了一堆让人心慌的话，然后莫名其妙地吃了顿饭，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究竟是来干嘛的。”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单纯过来补全世界观的吗？”
“……”
下一秒。
“吱呀——”
虚掩的屋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拉开。
陈楠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而当门外那张熟悉的脸完全进入视野后，她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能天使……”
“还好，还好。”
能天使依旧穿着出门时的那身衣服。
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一根线头都没有。
完全不像和谁发生过冲突，更别说跟炸弹打了交道。
“诶？”
看着杵在屋门口一脸心虚的陈楠，能天使同样一愣，眨了眨眼。
“陈楠，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着哪里很奇怪吗？”
“……”
陈楠盯着她看了几秒。
最终还是摇摇头。
就在这时，能天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一亮。
“对了！”
“陈楠，你快猜猜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谁了？”
“谁啊……”
陈楠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妈？”
“当然是——第七厅前枢机，薇尔丽芙阁下！”
“诶？”
“……什么你妈？”
“……”
“咳嗯！”
陈楠强行把话题拽了回来。
“先不说这个。”
她快步走到能天使面前，双手直接搭上她的肩膀。
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审问什么重大案件。
“阿能。”
“我现在需要知道一件事情。”
“上午那座圣堂里——还有你的那个计划，最后究竟怎么样了？！”
“……？”
能天使被她这一连串动作整得有些发懵。
她低头看看搭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又抬头看看陈楠。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
“我老姐找到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