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特兰城内。
白日的圣城依旧安宁、祥和，街道整洁得几乎找不到半点多余的尘埃。
阳光沿着洁白的建筑外墙一路铺开，将整座城市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街头人潮涌动。
商铺开门营业，行人三三两两地从街角经过。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钟声与孩童嬉闹声。
虽缺乏了几分生气。
但大体也算欣欣向荣。
每个萨科塔头顶的光环，都亮得如同刚擦拭过的瓷盘。
在阳光下，那些环状光芒几乎没有半点黯淡。
偶尔有异国来宾从旁经过，甚至还得下意识抬起手，稍稍遮住自己的眼睛。
才能勉强抵挡那耀眼夺目的柔光。
他们是如此特别。
仿佛每个人都拥有与生俱来的乐观。
萨科塔们在律法的庇护下，自然而然地舒展着属于自己的光环与光翼。
圣洁、完美。
至少在绝大多数外来者眼中，这里理应如此。
?? ??? ?? ? ?? ??? ?? ? ?? ???
“……”
“你是说，一位离群萨科塔的光环与光翼支离破碎，而且状态异常？”
阿尔图罗微微侧过脸。
面对她略显讶然的询问，埃芒加德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她的神色少见地认真，不带任何夸张表情，或者故作玄虚的语气。
说完，她缓缓抬起头。
视线扫过教堂四周光洁却略显暗淡的墙壁。
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
墙壁上，依旧保持着拉特兰建筑一贯的洁白。
靠近墙边的几根石柱上，则刻印着某些早已深深铭刻于拉特兰人心中的经文。
只是，那些文字安静得过分。
没有任何祷告或脚步声，也没有任何信徒的身影。
整座教堂空无一人。
寂静得令人莫名心慌。
“至少按照我有限的认知来看，”
埃芒加德缓缓开口：“那种状态，并不是你们当地人耳熟能详的‘堕天’。”
阿尔图罗微微蹙眉。
“听起来……确实不容轻视。”
“嗯。”
埃芒加德轻轻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转向身旁。
此刻的她，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至于人，我已经安排他们送到了我的老师那里。”
“他会想办法保住对方的命。”
“而调查这起事故的重大任务……”
她顿了顿。
随后抬手指向自己。
“自然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陈楠走在两人身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你们巫妖就没别人了吗？”
她实在没忍住。
因为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无论是涉及巫术的问题，还是需要巫妖出面进行外交、调查甚至跑腿的事情……
最后负责的似乎全都是埃芒加德。
这家伙都快混成巫妖王庭的常驻信使了。
陈楠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她便注意到了埃芒加德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等等。”
“你刚才说的‘他们’是什么意思？”
“光环破碎的萨科塔……”
陈楠顿了一下，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难道在拉特兰城外，还不止一位？”
“好问题。”
埃芒加德闻言，顿时转过身。
面对两人同时投来的好奇目光，她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随即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其他萨科塔们的情况，我不知道。”
“……”
“只是我当时发现那位‘病号’的时候，他旁边还有一位小姑娘。”
“......因为这个才要坚持用代词的吗？”
陈楠顿时无语。
阿尔图罗也跟着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对此，埃芒加德倒是一脸坦然。
她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随后又意味深长地侧过脸。
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不过……”
“那个小姑娘，可是十分特别呢。”
“明明身为萨卡兹，却拥有光环与光翼。”
她的声音放缓了些。
“完全是一位年幼的混血种。”
“……”
陈楠眨巴着眼，当即怔住。
阿尔图罗则仿佛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修长的睫毛轻轻一扬。
“离群的萨科塔……”
“如今居然在卡兹戴尔吗？”
“嗯哼。”
埃芒加德随口应声，却没有继续解释。
她只是转过身去，任由自己的黑袍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仿佛刻意给故事留下了一点神秘感。
陈楠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那个……”
埃芒加德侧过头。
“想问什么？”
“还是那个小姑娘的事。”陈楠挠了挠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如果她也有光环的话……”
“按理来说，不应该同样出现那种异常症状吗？”
“可听你的意思，她似乎并没有被归进‘病号’这个身份里。”
“是啊。”
埃芒加德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再次转过身，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
“所以，我也搞不懂拉特兰的‘律法’究竟是怎样运作的。”
她顿了顿。
“其他远足萨科塔们又是什么情况，我照样不清楚。”
“……”
这一次，陈楠没有立刻吐槽，只是暗暗抿直嘴角。
因为听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等人决定参与拉特兰这趟浑水的最初原因……
不正是能天使的“异样表现”吗？
只是症状程度不同而已。
自从她回到拉特兰境内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忽闪忽闪的异常。
这一切......
就在陈楠脑内快速建立推演沙盘时，阿尔图罗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来搭把手，两位。”
“……”
陈楠脑中的思绪轰然倒塌，像一桶水浇到了她刚堆好的沙堡上。
她抬起头。
只见阿尔图罗双臂环胸，安静地站在两根刻满经文的石柱之间。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石板。
石板表面并不平整，却刻满了密密麻麻、排列得异常规整的小字。
在昏暗的教堂光线下，那些文字像是一条条沉默的纹路，静静延伸至石板尽头。
埃芒加德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她低下头，看着那块明显藏着某些秘密的石板，眉头微微挑起。
“这是什么？”
陈楠同样凑近了一些。
阿尔图罗伸出手指，轻轻掠过石板表面。
“石板记录的，是《圣徒行记》中所有的篇目内容。”
她微微摇头，语气依旧淡然。
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久前，我受兰登修道院监管期间，曾经阅读过这部年代久远的史书。”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多亏——某位糖果爷爷的忠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