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对方这三言两语，mon3tr便已经将后面的剧情脑补了个完整。
而且越是脑补，她眼底那丝绝望便越发浓郁。
最后，她甚至垂下脑袋，肩膀也跟着一点点塌了下来。
“没想到......”
“居然是我忽略了陈楠的身心健康，没能尽到陪在她身边之人应有的责任......”
她低声喃喃着。
“她也毕竟是一个成年女性……”
说到这里，mon3tr忽然重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阿尔图罗。
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
“……你们牵过手了吗？”
“嗯哼？”
阿尔图罗明显怔了一下。
下一秒。
清脆的笑声便从她唇间溢了出来。
仿佛听见楼下有人在叫卖咸奶油蛋糕。
“呵呵……”
另一边，埃芒加德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大概是被笑声吵到了。
“不，可能会更糟哦。”
阿尔图罗收敛起了笑意，微微摇头。
“......”
mon3tr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她仿佛亲眼看见一块昂贵的集成电路板从高处摔落。
在自己心里“啪”地碎成了满地零件。
“那……”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亲亲呢？”
“理所当然。”
“……”
“……抱抱呢？”
“家喻户晓。”
“……一起表演街头相扑？”
“人尽皆知。”
mon3tr的嘴角开始抽搐，但显然还不甘愿就此认输。
于是她咬了咬牙，继续追问：
“深夜街头漫步相互表达心意、互赠定情信物做好安全措施牢记共荣使命……？”
“街谈巷议远近闻名声震九州驰名万邦流传千古名噪一时举世皆知，名 满 四 海。”
“……”
mon3tr已经要哭出声来了。
对面那个可恶的女人却笑的是如此自然平和，甚至还有一点点得意。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平时辛辛苦苦攒了好久、根本舍不得用的大额奶茶神券，偏偏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一口气全部过期了。
不甘心。
实在是不甘心啊......
终于。
就在这场毫无意义、莫名其妙充满火药味的“归属权较劲”即将分出胜负之际——
“......”
床上的陈楠动了。
她像条被太阳晒蔫了的浅水蛆一样，缓慢而艰难地蠕动到床边。
一只脚悬在半空。
左探。
右探。
再往前蹭了两下。
直到脚掌终于成功踩进拖鞋里。
“呼……”
陈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顺势坐直身体，双手抓住脸颊两侧凌乱的长发，向后一拢。
然后顶着一张睡眼惺忪、明显已经接近精神极限的脸，幽幽开口：
“你们两个。”
“有一个算一个，再乱说这些有的没的，就给你们都赶出去。”
“困死了……”
“……”
两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陈楠揉了揉眼睛，说完，也懒得再管身后的两人。
在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拖着一具仿佛已经被掏空的身体，慢吞吞地走向卧室门口。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啧……”
“困就算了，怎么感觉浑身松软得跟被床睡了一样……”
“昨天运动量超标了吗？”
她停顿片刻，认真回忆了一下。
“不应该啊……”
说完，陈楠便消失在客厅转角。
阿尔图罗微微仰起头，目送着她离去。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斜斜落下，照在她的侧脸上。
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很浅。
浅到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
就像那个深夜无眠的故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又究竟没有发生什么。
大概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哈……？”
mon3tr愣愣地收回视线。
随后，她缓缓转头，狐疑地看向阿尔图罗。
黛眉一点点挑了起来。
“你骗我？”
“是哦。”
阿尔图罗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
“呼——”
mon3tr当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一只手拍在胸口，整个人像是重新获得了呼吸。
一瞬间，她只觉得原本灰暗的当下重新有了光彩，甚至连遥远的未来都重新变得明媚起来。
好嘛。
辛辛苦苦种的大白萝卜没有被人偷偷挖走就行。
至于什么私闯民宅、莫名其妙住进来、甚至还跟自己躺了一晚上同一张床……
那些都是小事。
不重要。
见状，阿尔图罗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倒也没有继续逗弄这个明显已经被自己吓得够呛的绿色家伙。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
巫妖小姐显然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彻底吵醒。
埃芒加德抱着被子坐起来，发丝凌乱，眼睛还半眯着。
“嗬……”
她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这是哪儿啊？”
“陈楠的卧室。”
阿尔图罗随口回答。
“哦……”
埃芒加德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旁边。
“那这位是？”
她随手抠了抠眼角，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女。
mon3tr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
为什么在自己和陈楠的卧室里，居然还有人需要询问自己是谁。
正巧这时。
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交谈声，其中夹杂着陈楠含含糊糊的声音。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mon3tr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头顶那对墨绿色晶棱微微竖起。
“你看见我安全帽了吗？”
“我记得我昨天有好好带回来了。”
“我倒是知道你连裤袜在哪。”
“……”
“别乱翻我衣柜，哪里拿的给我放回原位去。”
“好的。”
“……”
mon3tr的眼角抽了一下。
而阿尔图罗已经轻轻笑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
脚步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随后，她侧过脸，看向半扇窗帘里逐渐亮起的那束晨光。
窗外的拉特兰，依旧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
远处街道逐渐恢复喧闹，洁白建筑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阿尔图罗轻轻呼出一口气。
眼中的慵懒与笑意，也在这一刻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而清醒的神色。
“看来……”
她望向客厅方向。
“楠瓜还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我们也是时候，该出发参加那场神秘的‘降生仪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