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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泰拉电工手搓动力装甲- 第706章 梦与现实的边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06章 梦与现实的边界
    圣堂深处的走廊里,几乎看不到多少窗户。

    相比外面的圣堂大厅,这里的光线显得昏暗许多。

    幽长的走廊尽头,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安多恩抱着怀中熟睡的幼崽,站在一扇挂着“杂物间”标识的门前。

    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住进了一口古老的大钟。

    并且从昨晚开始,便一直有人拿着沉重的槌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钟壁。

    嗡——

    嗡——

    震耳欲聋。

    混乱的思绪几乎无法理清。

    “……”

    安多恩终于抬起手。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刻意放缓动作,尽可能不惊扰怀里的幼崽。

    推门而入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扉带好。

    “……”

    房间里很安静。

    安多恩停在原地片刻,才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向房间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不算小的床。

    而床上。

    正静静躺着一只木攀兽。

    它双目紧闭,羽翼收拢,身体安静地伏在洁白的床单中央,一动不动。

    头顶没有光环。

    也没有了呼吸。

    显然,那便是怀中幼兽的母亲。

    安多恩的脚步停住了。

    或许是因为无法承受分娩时伴随的巨大痛苦,在生产之后,这位母亲最终没能熬过虚弱期。

    又或者……

    “……”

    安多恩环顾四周。

    “其他保育员在哪里?”

    没有回应。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些许沉闷的气息,胸口,也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悲伤。

    那是一个人面对死亡时,自然而然产生的情绪。

    无需学习,无需理解。

    甚至无需任何人的教导。

    更何况,他陪伴这位母亲已经有一段时间。

    如今亲眼看着她安静地躺在那里,那份沉重便更加难以言明。

    “……”

    死亡总是伴随着新生。

    而此刻怀中的襁褓,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安多恩低下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注意到——

    原本睡得香甜的木攀兽幼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双滚圆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

    “……”

    安多恩怔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俯下身,将襁褓抱得更紧了一些。

    声音也尽可能放得温柔。

    “孩子。”

    “我经历过许多类似的时刻。”

    “万物都会沿着既定的旅途走向终结。”

    “所以,意义的延续才会显得格外珍贵。”

    他顿了顿。

    “不要……”

    安多恩的声音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努力让声线重新平稳下来。

    “不要恐惧。”

    他重新站直,随后将襁褓缓缓转向床上的逝者。

    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感伤,向前迈了一步。

    “你可以悲伤。”

    “也应该铭记。”

    “但我会留在这里。”

    “我与你一起。”

    “……”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人们总是习惯于迎接新生。

    那样的时刻往往伴随着精心的筹备。

    酒水,甜点,祝福。

    觥筹交错之间,是一张张充满笑容的脸。

    可死亡不同。

    葬礼往往很简单。

    也许是一群野犬围着腐烂的躯体,也许是一片无人敢靠近的源石残骸。

    又或者——

    就是眼前这样。

    一位母亲在生产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木攀兽还只是幼崽。

    这样的死亡,对它而言本该是无法承受的悲剧。

    所以。

    安多恩需要留下,至少陪着它。

    他是这样想的。

    然而下一秒,怀中的襁褓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

    安多恩愣住,下意识收紧双臂。

    可那股力量却越来越大。

    “怎么了?”

    紧接着。

    小兽挣脱了襁褓。

    它展开羽翼,扑腾着飞上半空。

    在狭小的房间里盘旋一圈之后,竟轻巧地落在了床头那盏安抚铃上。

    “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在房间里荡开。

    安多恩怔怔地望着它。

    那声音很好听。

    可床上的母亲无法听到,也不会回应。

    “……”

    它知道吗?

    安多恩不知道。

    他只是望着那只兴奋扑腾翅膀的小兽,以及它头顶那盏明亮得近乎刺眼的光环。

    刹那间,共感连接了一人一兽的情绪。

    一股庞大的情绪洪流,瞬间涌入安多恩的意识。

    兴奋,好奇,乃至喜悦。

    那份毫无阴霾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顷刻间冲刷过他的意识。

    甚至将原本属于他的悲伤,也一并卷走。

    木攀兽发出欢快的鸣叫。

    尖锐的啼鸣声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

    安多恩彻底愣住。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床上,望着那具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躯体。

    他本能地想从自己的内心寻找些什么。

    悲伤,或痛苦。

    哀悼。

    可什么都没有。

    安多恩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忽然意识到——

    自己早已经不再悲伤。

    “……”

    “为什么?”

    安多恩怔怔地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不认为自己此刻应该快乐。

    不应该喜悦。

    更不应该像一个真正满怀希望的人那样,对着所谓的未来高歌。

    绝不应该。

    “这就是……”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

    “萨科塔?”

    “只有免于痛苦的本能……”

    “却连悲伤与哀悼的资格,都不再拥有吗?”

    安多恩的身体微微颤抖,猛地半跪在地。

    “这就是萨科塔?”

    “这就是……生命的奇迹?!”

    诘问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没有人回答。

    直至此刻,他突然间惊觉。

    墙壁、地板、附近的家具,甚至那盏仍在轻轻摇晃的安抚铃——

    它们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

    像是被水冲刷。又像是某种画面正在被强行反转。

    一层层色彩迅速褪去。

    现实仿佛正在融化。

    安多恩只觉得头痛欲裂。

    与此同时。

    一些本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记忆,毫无征兆地从意识深处浮现。

    “……”

    木攀兽停止了扇动羽翼。

    它歪着脑袋。

    似乎不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仿佛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它突然受惊般扑腾起来。

    “啪——”

    安抚铃被撞得剧烈摇晃。

    清脆的铃声瞬间变得凌乱。

    “铃铃——!”

    小兽慌忙从铃铛上飞走,反而制造出了更大的动静。

    “……”

    “啪嗒。”

    安多恩仍旧半跪在地,两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滴答。

    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细小的水珠折射着头顶微弱的光。

    也就在那一瞬间。

    借助水珠表面倒映出的光晕,安多恩看见了自己身后。

    一道默然伫立的人影。

    没有脚步。

    没有声音。

    不知何时而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

    安多恩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清明。

    而身后。

    一道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

    “呵……”

    “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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