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倒是挺浪漫的……”
林书烟挠了挠头，又顺手捏了捏下巴，像是浑身都痒痒似的，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其实已经很努力地尝试理解普瑞赛斯描述的那些场景了。
譬如，行星死亡后留下的诗句究竟是什么形式？
所谓用引力弹奏的恒星和弦，又到底该如何欣赏？
想象了半天，她脑海里也没能构建出什么像样的画面。
听起来像被文科逼疯的散装诗人才会研究的东西。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兴趣爱好是存在鸿沟的。
“倒是你。”
普瑞赛斯迟迟没有揭开掌心，而是始终注视着林书烟。
语气中的兴趣反而愈发浓厚。
“我原以为，这一次见到我，你会表现得更加激动，或者更加冷漠。甚至……”
她微微停顿，唇角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恨。”
说完，她挑起眉，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试探，甚至带着几分故意挑衅的意味。
不过，普瑞赛斯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
她想知道，眼前这个同样被称作“博士”的女人，究竟会如何看待自己。
当然，好奇归好奇。
很多时候，人们可不会把这种话当成什么友善的交流。
“……”
林书烟沉默了两秒。
随后，她展颜一笑。
“硬要说的话，确实有过。”
她回答得相当坦然，既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借机表现出什么激烈的情绪。
“但仔细想想，我的‘视野’可不局限于这片广袤的大地。”
“关于这一点，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嗯。”
普瑞赛斯轻轻点头。
林书烟口中的“视野”，显然并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观察范围。
她所处的位置特殊，所能接触的信息也远远超出了泰拉本身。
既然如此，许多原本足以影响判断的未知，到了她这里，或许早已变成了有迹可循的答案。
“月卡买成改名卡了#2444。”
普瑞赛斯忽然随口念出了一个名字。
准确地说，那是林书烟的账号Id。
“……”
林书烟眨了眨眼。
不过，她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压根没有那种现实里被人叫出网名的尴尬感觉，没露出半点窘迫。
她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
“依托于我所处的这个特殊位置，能够获取的情报资料，自然也不局限于游戏文本里那些固定选项。”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真要形容的话，大概更接近于……剧透？”
这话说得委婉，表达也有些模糊。
但普瑞赛斯显然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
“嗯。”
她低声应了一句，目光微微垂下。
“所以，站在更宏观的角度，也许你清楚，我为什么要抹除Ama-10的存在。”
这一次，林书烟没有立即接话。
她脸上的笑意稍稍淡去，似乎确实认真考虑起了这个问题。
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啪嗒。”
骰子从指间落下，在地图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处格子上。
一个显眼的“四点”，正面朝上。
普瑞赛斯随即拿起自己的棋子小人，沿着棋盘向前移动了四格。
“……”
她微微蹙起眉头。
“停车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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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锋锐无比的墨色巨爪，深深嵌入了裸露的机械结构。
金属外壳在巨爪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细密的裂纹沿着接缝迅速蔓延。
内部隐约可见的接线端子与控制模块，也随之暴露出来。
只要mon3tr再稍稍施力，甚至不需要借助其他攻击，这枚被标记为“#1”的行动逻辑控制单元，便会彻底化作齑粉。
对于机械巨构而言，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损伤。
它所受到的破坏，将是不可逆的。
即便拥有再多源石，也无法重新修复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关键控制单元。
“铿！！”
mon3tr的目光微微一凝。
随着她的念头落下，墨色巨爪猛然收紧。
金属外壳瞬间扭曲变形，内部密密麻麻的接线端子崩向各处。
伴随着刺眼的火星四散飞溅。
几片烧焦的零件弹向半空，又叮叮当当地落到身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说实话，陈楠真有点看不得这种场面。
身为拟态机械的原设计者，亲眼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被这样暴力拆解，总归会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受。
简直比宿舍冰箱突然炸了还让人难受。
而且还是那种明知道冰箱有问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拿锤子往上砸的难受。
“诶？”
mon3tr忽然转过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陈楠你的脸色好像有点奇怪。”
“……没有，被风吹的。”
陈楠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观察一旁的机械结构，随后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比起这个，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和其他小组同步一下进度。”
“有道理。”
mon3tr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事实上，她早在刚才接近这里的途中，就已经察觉到了机械巨构的变化。
首先，那些令人厌烦的机械触须，攻击频率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
其次，中央的源石蓄能炮始终没能重新发动攻击。
考虑到蕾缪安一直在远程压制蓄能单元，这倒也在意料之中。
而最重要的是——
机械巨构的行进速度，已经无限接近于停滞。
原本庞大的机体依然在持续运转，表面的源石晶簇也没有停止增殖。
可它却很难再像先前那样，推动着沉重的身躯继续向前。
这意味着，她们的战术确实奏效了。
而且效果相当显着。
正巧此时，熟悉的空间波动从两人头顶传来。
紧接着，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便从上方落下。
“来晚了，来晚了！又得救人又得顾及局面真是忙死我了！”
陈楠与mon3tr齐齐抬头。
不偏不倚地，她们正好对上了埃芒加德那张带着明显疲惫的脸。
“呃……”
陈楠仰着头，迟疑了一下。
“辛苦了……”
mon3tr也跟着点了点头。
此刻的埃芒加德，看起来就像是从排风管里探出了脑袋。
深蓝色长发一缕缕垂落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唯独那顶夸张的大帽子依然牢牢焊在头顶，仿佛完全不受重力影响。
看着这副模样。
陈楠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关心她的状态，还是先问问那顶帽子究竟是怎么固定住的。
不过，考虑到眼下的情况，后者显然不是什么值得优先讨论的问题。
“所以……”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把话题拉回正轨。
“现在是什么状况？”
听到这个问题，埃芒加德总算稍稍收敛了抱怨的神色。
“配合默契，进展顺利。”
说到这里，她缓缓舒了口气，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自豪。
尽管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几乎一直在各个小组之间奔波。
既要传递情报，又要负责空间转移，还得时刻留意战场局势。
但眼下取得的成果，显然没有辜负所有人的努力。
她稍稍停顿，随后沉声汇报：
“‘#3’、‘#4’号结构已经由执行者和苦难陈述者协力破坏。”
“结果与你预计的一样，机体左半部分约九成的行动能力直接瘫痪。”
“‘#2’、‘#5’号结构由阿尔图罗和安多恩负责清除外围源石，再由维什戴尔实施决定性打击，已彻底粉碎。”
“‘#6’号结构位于机体下盘，目前仍由莫斯提马负责牵制。”
“蕾缪安始终负责远程压制，确保蓄能炮无法顺利完成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