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颜忆辰一个箭步冲上去，巴掌抡圆了甩过去。
啪。
方灵枫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额头磕在门框上，半边脸瞬间肿起来，顺着嘴角往下淌血。
颜志灵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刘双儿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刘双儿赶紧蹲下去扶方灵枫，手都在抖：
“哎呀！
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方灵枫，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他一时着急，他不是有心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颜志灵指着颜忆辰，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小子，混球啊！
有话好好说，你动手干什么啊？
你打了人，这账怎么算？
你让人家姑娘怎么回家？
你让人家爹妈怎么想？”
颜忆辰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账怎么算？
你们问我账怎么算？
我还没问你们这账怎么算呢！”
他往前一步，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在刘双儿脸上：
“当初是谁三天两头把人往家里请？
是谁嘴上说着‘随便聊聊’，背地里撺掇着让人家送毛衣送补品？
是你们！
现在闹成这样，你们倒装起好人了？”
刘双儿脸一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那不是看你一直没个对象……”
“没个对象你就瞎撮合？”
颜忆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了多少次我跟苏新柔在一起，你们耳朵聋了？
还是心里头压根就看不上苏新柔，觉得搞艺术的才配进咱家门？”
颜志灵猛地站起来，茶杯往桌上一顿：
“你混账！
怎么跟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
颜忆辰扭头，眼底全是红血丝，
“你们请她来，明着暗着给她希望，现在她堵着门要定亲，你们倒怪我动手？
你们摸着良心说，这事儿怪谁？”
方灵枫捂着脸，眼泪又涌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尖利：
“阿姨，你听见了吧？
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他眼里只有那个做生意的……”
“你闭嘴！”
颜忆辰猛地转向她，语气冷得像冰，
“你六年等了个寂寞，怪谁？
我说过无数次‘做朋友’，你听不懂人话？
你送的那些东西，我哪样没还回去？
你织的毛衣，我转手就捐给了福利院，你找的枇杷膏，我全扔了——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真心’？
你那叫真心？
你那叫死缠烂打！”
方灵枫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刘双儿赶紧扶住她，抬头瞪颜忆辰：
“你少说两句！
她一个姑娘家，容易吗？”
“不容易？”
颜忆辰气极反笑，
“那苏新柔就容易了？
她为了跟我在一起，顶住单位多少闲话？
她为了给我买四合院，攒了多久钱？
你们看见了吗？
你们问过吗？
你们眼里只有‘搞艺术的’体面，只有‘别闹出笑话’，你们什么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我跟苏新柔的定亲宴，部队已经安排了。
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老老实实去饭店，别摆脸色，别阴阳怪气。
要是不认……”
颜志灵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出声。
刘双儿也沉着脸，眼睛来回在儿子和方灵枫身上扫。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事儿根子在自己身上。
当初要不是自己乱点鸳鸯谱，明里暗里撺掇方灵枫跟儿子来往，哪来今天这出？
现在好了，儿子跟苏新柔好不容易定了下来，方灵枫这边又闹成这样。
要是方灵枫真跑到苏新柔单位去闹，把人家姑娘的名声搞臭了，两个人的感情闹僵了——就儿子那个倔脾气，这辈子打光棍也不会再看别人一眼。
到时候别说抱孙子了，连儿子能不能好好过日子都是个问题。
刘双儿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去扶方灵枫胳膊：
“方灵枫啊，我带你去医院好好看看，让你叔在家里劝劝他。”
她侧头对着颜志灵使了个眼色，手上加了把劲，连拉带拽地把方灵枫往门口带。
方灵枫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被刘双儿拽着踉踉跄跄往外走，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刘双儿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的个祖奶奶，先把她骗走，送医院也好，送回家也好，只要先把人弄出去就行。
等回头再慢慢想办法，该赔礼赔礼，该花钱花钱，先把这事儿摁下来再说。
她一边走一边后悔得不行。
都怪自己，非得掺和孩子的事。
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去折腾不行吗？
自己非得在中间搅和，这下可好，越掺和越乱。
要是当初不多那句嘴，不请方灵枫来家里吃饭，不跟她说什么“多和我儿子来往”，哪来今天这出？
现在好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人家姑娘脸上的巴掌印还热乎着呢，这账怎么算？
颜志灵站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早就说过不让刘双儿掺和这些事，孩子大了，让他们自己处去。
可刘双儿不听啊，今天请方灵枫来吃饭，明天让方灵枫来帮忙，话里话外就是“多和我儿子来往”。
这下好了，越掺和越乱，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人家姑娘赖在门口不走，这脸往哪儿搁？
他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对颜忆辰招招手：
“好了，你坐下来，咱俩谈谈。”
方灵枫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尖又狠：
“颜忆辰，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如果敢和那个苏新柔在一起，哼，我一定去闹，到她单位闹！
你不是在她那工作吗？
我就说你俩乱搞破鞋，乱搞男女关系。
你以为组织上不调查？
你以为领导不找你谈话？
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待下去！”
她缓了口气，往前逼了一步：
“哼，而且这个大院谁不知道我天天往你家跑？
东头的李婶看见过，西头的王嫂也看见过，有多少人都传出来我是你的女朋友。
你结果反过头来，居然和苏新柔定亲了——大院里的人会怎么看你？
他们会说你是陈世美，会说你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会戳你脊梁骨戳一辈子！
哼，你自己心里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