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珠：“毕竟公司发展这么顺利，产品供不应求，订单排到了明年，和这个好的基础环境是离不了的。
政策好，市场好，人也齐心。
对于未来，我们一定要努力奋进，才能够有出路啊。”
于是他们开始聊起了投资、份额、市场、产品，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热闹。
苏新柔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提醒和撒娇：
“你们俩别谈这个了，今天是我和颜忆辰的好日子，说点别的行不行？”
刘双儿一拍脑门，笑了，赶紧摆手，语气又急又爽快：
“对对对对，我们谈就谈这个，哈哈哈。
今天是你俩的大喜日子，不该谈工作，该谈感情。
来来来，喝酒喝酒。”
她端起杯子，又跟楚文珠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们聊天聊得挺好。
颜志灵呢，有些喝多了，晃晃悠悠站起来，扶着桌沿，脚步虚浮，东倒西歪地往外走，要上厕所。
苏星河一看，赶紧站起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又热情又关切：
“我陪你去，我也去。
咱俩边走边聊。”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出去了，走几步还停下来，站在走廊里，说不完的知心话一样，你拍拍我，我拍拍你，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那个年代的厕所，哪像现在这样修在楼里头，都是公共厕所，盖在饭店外面的角落里，青砖砌的，顶上铺着油毛毡，门帘子是用破布条编的，风一吹就掀起来，味道也跟着飘出来。
苏星河和颜志灵勾肩搭背地出了饭店后门，穿过一条窄巷子，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动静不小。
两个人探头往里一看——两个小混混正围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也就是十八九岁，穿着灰扑扑的外套，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像是学生模样。
他被逼到墙角，缩着肩膀，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其中一个混混剃着冯大洪，脖子后面纹了个歪歪扭扭的字，一巴掌拍在男孩子脑袋上，声音又凶又蛮，像条疯狗似的：
“你他妈的，赶紧给老子还钱啊！
昨天借了十块，今天就已经是三十了，利滚利，你懂不懂规矩？”
旁边那个光头的也跟着帮腔，手指头点着男孩子的鼻尖，语气轻佻又狠辣：
“对，到明天就是一百了。
你拖得越久，欠得越多，到时候把你卖了都还不起。”
王景天被逼得无路可退，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声音发抖，又委屈又害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嗓子都哑了：
“我真的是没那么多钱，你们也没说利息涨得这么快。
再说了，我本来不想借你们钱，是你们非得塞给我的。
昨天的十块钱我自己花是够的，可是今天你给涨了这么多，我上哪弄去？”
冯大洪混混不等他说完，伸出手抡圆了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王景天的脸被打偏到一边，眼镜飞出去摔在地上，镜片碎了。
冯大洪混混恶狠狠地骂道：
“你还敢讨价还价？
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这钱你今天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光头混混往地上啐了一口，撸了撸袖子，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和威胁：
“也不看看我们背后老大是谁，整个这一片谁不认识我们哥俩？
快点，别磨蹭。
再啰嗦，就不是钱的事了。”
王景天咬着嘴唇，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强忍着眼泪，浑身都在哆嗦。
他颤巍巍地把手伸进衣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一块两块的，还有几张毛票，凑了凑，好不容易凑出三十块钱，递给冯大洪混混，声音发虚，像是在求饶：
“现在两清了吧？
钱给你们了，我再也不欠你们了。”
冯大洪混混接过钱，数了数，塞进裤兜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完了，他脸色一变，又凶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王景天的脸，不轻不重地拍着，一字一顿地说：
“两清？
完了？
如果一开始你拿出来，就两清了。
但现在不行了，你又涨了一百块，你还欠我们一百块。
赶紧写借据，按手印，晚一分钟再加十块。”
王景天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嘣响，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又尖又厉，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求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你们怎么不讲理啊？
哪有这样的？
利息也不是这么算的！”
冯大洪混混眼睛一瞪，往前逼了一步，把王景天逼得又贴回了墙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狠，像是在宣判什么死刑：
“谁跟你讲理？
讲理能当饭吃？
你如果不答应写个借据，我们就把你塞到茅窟窿里去，让你在里面吃大粪，你信不信？
那里面蛆虫乱爬，屎尿横流，进去一趟，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一幕，让苏星河和颜志灵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酒意都醒了大半。
苏星河气得脸色铁青，把袖子一撸，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嗓门大得像打雷，在厕所里来回撞：
“你们这是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
颜志灵也跟着冲了进去，站在苏星河旁边，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又大又硬，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是！
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你们还要不要脸？”
王景天一看到有人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声音又碎又急，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求援：
“两位大叔，你们给评评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是他们硬要借钱给我，硬要我写借条，我写都写了，钱也还了，他还要加钱，我不给就要把我塞茅坑里——”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