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所有人的痛点。
实打实的杀人诛心。
陶紫汐本就伤势缠身，气血紊乱，心境濒临崩塌。
接连听着这番嘲讽，心底屈辱、不甘、悔恨、愤怒瞬间堆叠到顶点。
胸口猛地一闷，气息彻底乱掉。
她没受到任何外力击打，纯纯被这番话气得气血攻心。
喉咙一甜，一口热血直接喷溅而出。
身形跟着一晃，原本稳住的站姿彻底松动。
堂堂天宫顶尖大长老，硬生生被人口头碾压，气得当场吐血。
旁人看见这一幕，心底各有盘算。
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性彻底崩了。
修行万年，地位尊崇，从来都是她居高临下训诫别人。
今日却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当众吊打、当众羞辱，毫无还手之力。
换做任何人，都承受不住这种落差。
吐血，是必然。
苏若彤依旧神色平淡，一边慢悠悠开口调侃，一边视线横扫全场剩余天宫修士。
她目光落向谁，谁就浑身紧绷、背脊发寒，下意识往后缩撤半步。
没人扛得住她眼底的压迫感。
战局僵持之间，一道怯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承光侧身从残兵队列里走出，抬手挡住袭来的零星术法。
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老牌长老的傲气，只剩满心惧意。
“各位道友！”
“没必要继续死战！何必非要打生打死！”
“我们认错，是我们天宫目光短浅，不该主动针对苏若彤前辈。”
“所有过错，全在我们。”
“恳请各位收手，我们坐下来和谈，求大家放我们一条生路！”
若是放在以往，以陶紫汐霸道强势的性子。
谁敢在战场之上低头求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会第一时间出手镇压，直接打成重伤。
可现在，她只是垂着手，看着叶承光求情，没有半点阻拦的动作。
她心底清楚，已经没有再战的资本。
再撑半个时辰，苏若彤的毁灭之光冷却结束。
新一轮光束落下，最少还要再死两名长老。
在场之人，没人想做最后送死的倒霉蛋。
默许求和，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苏若彤轻笑一声，视线落定在叶承光身上。
“想和谈可以。”
“和谈讲究诚意，你们空口说白话，谁会信你们？”
“简单得很。”
“想活命，就跪下来，当众磕头认错。”
“态度到位，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不肯照做，那就继续打，结局全凭你们自己选。”
这话一出，所有天宫长老身形齐齐一僵。
当众跪地磕头认错，对于老牌化神长老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奇耻大辱。
尤其是陶紫汐。
她身居天宫大长老首位，地位仅次于掌门与渡劫老祖。
平日里受全宗门供奉，受各方修士敬畏。
让她给一个元婴小辈磕头，她宁愿当场战死，也绝不会低头。
可叶承光的想法完全不同。
他修到化神不易，舍不得一身修为，舍不得这条性命。
在生死面前，所谓脸面、宗门尊严，全都不值一提。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撤掉周身灵力抵抗。
双腿一弯，重重跪在地上，头颅低垂，连续叩首。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苏若彤眼神淡淡看向他。
“可以。”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天宫长老。”
“弃天宫，随我修行。”
“我保你资源无忧，护你安稳修行，甚至助你安稳渡过未来天劫。”
一句话，直接将叶承光从天宫阵营剥离，彻底分化敌方战力。
剩余几名站立的天宫长老，身躯同时微微震颤。
眼底剧烈挣扎，神色阴晴不定。
生死摆在眼前，低头可活，硬抗必死。
两条选择，在脑海里来回盘旋，反复拉扯心神。
人群最前方，陶紫汐看着麾下长老当众跪地投降、背叛宗门。
怒气、恨意、屈辱感交织冲撞。
本就不稳的气血再次翻腾。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气息再度萎靡一截。
陶紫汐指尖死死攥紧袖口，指腹碾磨着衣料纹路。
她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
从始至终，她的盘算清清楚楚。
仗着天宫底蕴、化神修为压场，只身赴局，只为震慑所有人。
她笃定结局，所有人都会忌惮天宫威势，俯首低头，跪地认错磕头。
她能稳稳拿捏全局，风光占尽所有好处。
可现实狠狠砸碎了她所有妄想。
局面彻底失控，乱得一塌糊涂。
全程鸡飞狗跳，她不仅没能压服任何人，反倒沦为全场最可笑的笑话。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一幕，直直落在眼底。
跟随她一同前来的天宫长老，一众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大能。
此刻尽数弯腰屈膝，双膝落地，对着苏若彤俯首求饶。
心底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恐惧彻底攥住心神。
她喉咙发紧，出声嘶吼，声带剧烈震动。
“你们疯了！”
“你们身为天宫长老，领天宫俸禄，受天宫栽培！”
“做出跪地求饶的举动，你们对得起天宫的栽培吗？”
“对着一个无名无势、乳臭未干的贱人屈膝低头！”
“你们把化神期修士的尊严、天宫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修行千年得道，修来的就是这点窝囊样子？简直愚蠢至极，一群废物！”
尖锐的斥责砸在空气里。
全场死寂。
跪地的一众天宫长老，没有任何人抬头，没有任何人出声辩解。
无人接话，无人回应，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
僵持数息，一名白发化神长老缓缓抬首，眼底没有半分羞愧，只剩彻骨的现实。
“你不懂其中利害。”
“若是今日对峙的是蓬莱仙岛的同阶修士，我们必然死守颜面，两两制衡，各留余地。”
“可苏若彤不一样。”
“此人根本不讲修行规矩，不看宗门情面，不顾境界尊卑。”
“她出手毫无顾忌，说杀就杀，出手即绝杀，从不留半分余地。”
“我们不是贪生怕死，是不敢赌。”
陶紫汐眼底戾气暴涨，身躯微微颤动。
“说白了，你们就是怕死！”
长老肩膀微微下沉，坦然认下所有说辞。
“是，我们就是怕死。”
“千年苦修，步步惊心，熬尽岁月磨难，才修至化神境界。”
“一路走来耗费的资源、心血、光阴，旁人根本无法估量。”
“凭什么陪着你一时狂妄，白白葬送千年道途？”
“我们不陪你疯，我们要护住自身修为、自身性命。”
“所谓尊严颜面，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能活到如今，靠的从来不是可笑的傲骨，是审时度势。”
一众长老尽数垂首，默认这番话。
苏若彤立在人群前方，视线淡淡扫过失态的陶紫汐，唇角微动。
“看清楚了？”
“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脚步往前轻挪半步，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陶紫汐，你素来嚣张跋扈，目空一切。”
“仗着天宫做靠山，就以为能掌控所有局面，拿捏所有人的命运。”
“你满心算计名利机缘，妄想一步登天、出人头地。”
“从头到尾，你都是拿身边人的性命、拿天宫修士的尊严，给你的野心铺路。”
“从头到尾，你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