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白角等人的處境,同樣算不上輕松。
倒不是這些不死尸人有多強。
真要論單體戰力,這些東西根本上不了台面。無論是白角,還是羅茲,都足夠正面壓住它們。
可問題是,這些東西實在太難纏了,很難殺死。
斬首沒用,砍斷四肢也沒用。
哪怕被硬生生剁成幾塊,掉在地上的碎肉依舊會慢慢蠕動,最後重新聚攏成新的怪物。
有些甚至就是幾具尸人的碎肉強行黏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本屬于人的樣貌,變成了一個更加臃腫、畸形的肉團。
白角手中苗刀不斷揮落,一具撲到面前的尸人,當場被她從肩頭一路劈到腰腹。
半邊身體幾乎直接滑落下去。
唰唰!
第二刀、第三刀緊隨其後,刀光交錯之間,那具尸人轉眼就被剁成數塊。
斷肢、爛肉、碎骨, 里啪啦掉了一地。
可白角臉上沒有半點輕松,因為她很清楚,這樣還不夠。
下一秒,她眼神一冷,周身那層無形力場驟然一震。
砰!
地上的尸塊,當場被全部碾爆一片血沫和肉漿,猩紅和暗黑混成一片,直接糊滿了金屬地板和牆壁。
這種方式最直接,也最徹底,可消耗同樣不小。
真要是一路都這麼碾過去,哪怕是她,也撐不了多久。
咚!
又一具尸人撞上力場,被強行彈開。
可還沒等白角揮刀,後面一群尸人已經順著牆壁撲了上來。
白角反手一刀斬去。
噗嗤!
一頭尸人脖頸斷裂,頭顱沖天飛起。
可那具無頭尸體居然沒倒,還在慣性作用下猛沖兩步,手指狠狠抓向白角面門!
“找死。”
白角眼神一寒,力場驟然收縮。
砰!
那具無頭尸體整顆上半身直接炸開,血肉飛濺。
羅茲那邊也很快發現了問題。
他一開始,根本沒把這些尸人當回事。
在他看來,這種東西無非就是一群打不爛的雜兵。
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簡單了。
噗!噗!噗!
一連數根冰錐破空而出,輕而易舉地貫穿了幾具尸人的頭顱和胸口,把它們釘死在後方牆壁上。
換成正常敵人,這一下早該躺了。
可問題是。
它們根本不正常。
羅茲眼睜睜看著,那幾具被貫穿的尸體在短暫抽搐後,居然又慢慢動了起來。
連被轟碎的下半身,也在地面拖出一條條惡心血痕,朝著最近的肉塊一點點靠攏。
羅茲臉色一黑。
“這什麼鬼東西,還帶自己拼圖的?”
他罵歸罵,反應倒不慢,立刻換了打法。
既然殺不干淨,那就先控住。
法杖一點,大片寒氣貼著地面迅速蔓延出去。
嚓, 嚓。
一具具尸人被凍結在原地,冰層蔓延至大腿,讓他們動彈不得。
可即便這樣,那些尸體,還在里面動。
羅茲看得頭皮發麻,只能又補了一層寒冰,把幾具快掙脫的尸人重新死死封住。
“媽的,這地方怎麼什麼都這麼惡心……”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摩擦聲。
羅茲猛地回頭。
只見先前被打碎的尸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黏到了一起。
但這一次,是一大堆的碎肉強行糅成了一坨畸形肉團。
數張半爛的人臉擠在一起,幾條長短不一的殘肢從肉團里胡亂伸出,拖著那臃腫身軀,一邊抽搐,一邊朝羅茲爬來。
那一張張爛臉甚至同時裂開,露出一排排發黑的牙。
看得人後背發涼。
羅茲這次是真有點繃不住了。
“操。”
...
方燼正沿著研究所深處,一路向前。
志摩廉造走在前面。
方燼跟在他身後,手中的使徒斷矛始終貼著他的後背,只要他敢有半點異動,槍尖就會第一時間貫穿他的身體。
志摩廉造很識趣。
夜魔德被強殺之後,他自己也吃了不輕的反噬。現在臉色還有些發白,腳步虛浮,完全沒了剛見面時那副游刃有余的樣子。
可即便如此,他嘴還是沒閑著。
“我說,你這樣一直拿槍頂著我,是不是有點太傷感情了?”
方燼語氣平淡,“我們之間沒有感情。”
志摩廉造嘴角一抽。
“你這話說得,剛在的戰斗不就是...”
兩人繼續往前。
很快,穿過了一條狹窄過道。
牆壁兩側,整齊排著一列列巨大的玻璃罐。
罐中浸泡著各種尚未成形的實驗體,有的像未發育完全的嬰兒,有的像獸類器官,還有的是一團不斷跳動的肉塊。
志摩廉造偏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都淡了點。
“外道院那家伙,品味還是一如既往地差。”
方燼听到“外道院”這個名字,眼神只是微微一動,沒有接話。可心里已經默默記下,至少在這片區域內,是個繞不開的角色。
廉造安靜了沒兩秒,還是沒忍住似的,偏頭問了一句︰
“你的火焰到底是什麼?”
說完,他像是怕方燼誤會,立刻又補了一句︰
“別誤會,純好奇。”
這話倒不是假話。
在他的認知里,人類如果想掌握這種級別的火焰,通常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和高位惡魔簽訂契約。
可方燼身上的火,又和他見過的那些東西完全不一樣。
方燼沒回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平靜。
可正是這種平靜,反而讓志摩廉造心里更沒底。
方燼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越發確定了一件事。
志摩廉造在試探他。
這很有意思。
說明在志摩廉造眼里,自己身上有某種讓他拿不準的東西。
志摩廉造見狀,也識趣地沒再追問。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遠處隱約開始傳來尸人的低吼聲,以及金屬牆壁被撞擊時發出的悶響。
志摩廉造也听見了,抬手指了指左側通道。
“那邊是分流實驗區,你的同伴如果被尸人纏上,大概率就在那邊。”
“神木出雲呢?”
“在更深處。”
志摩廉造回答得很快。
“外道院要進行九尾移植,不會把她放在外圍實驗區。你要是想救人,就得繼續往下走。”
方燼盯著他看了兩秒。
“先匯合。”
話音落下,矛尖微微往前一頂。
“帶路。”
“行行行,听你的。”
志摩廉造舉了舉手,干脆利落地轉向左側通道。
他嘴上不說,心里卻已經把方燼的危險程度又往上提了一截。
對方沒有因為目標在更深處就直接莽進去,也沒有把臨時隊友當成隨手可棄的消耗品。
這種人,比單純殺伐果斷的瘋子更麻煩。
瘋子會失控。
可方燼不會。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殺,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先把還能利用的戰力撈回來。
方燼不是那種一眼能看透的人。
他話少,出手狠,腦子還清楚。
這種人,一旦真想動手,往往不會給別人留翻盤的機會。
而且這一路上,志摩廉造嘴上看著漫不經心,東一句西一句,像是在隨口閑聊,可實際上,他分明是在有意無意地往外漏消息。
外道院。
路西法。
甚至包括這處研究所內部的大致構成,他都在一點點往外帶。
至于他被迫爆出“路西法”的名字,本來就帶著幾分提醒和試探的意思。
他想看看,方燼知不知道這名字意味著什麼,知不知道這地方到底危險到什麼程度。
再往前一點說,他甚至故意報了自己的真名。
可讓志摩廉造失望的是,方燼從頭到尾,情緒都沒什麼變化。
這反而讓他心里越來越沒底。
難道……他不是“那邊”派來的人?
如果真不是,那自己這一通試探,搞不好就是白費。
更麻煩的是,萬一這人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自己一個沒把握好火候,把人惹毛了,他說不定真會一槍把自己捅死在這里。
這讓志摩廉造越想越覺得心里發虛。
想到這里,志摩廉造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活,果然一點都不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