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深入，槍聲很快變得模糊。
方燼沿著排壓管廊一路往里走，腳步沒停，順手點開了個人終端。
【提示︰所有“舊港車票”的實時位置均已公開】
【提示︰車票被獲取後，坐標標記不會消失，將持續跟隨持有者移動】
事件界面已經把舊星港的立體結構鋪開。
一百枚金色光點，散在不同層級，每一枚旁邊都標著編號、距離和坐標。
有些停著不動，集中在候運大廳、廢棄站台和行李倉庫。還有一些正在移動，速度快慢不一。其中一道坐標沿外層軌道高速穿行，明顯不在人類步行能夠達到的速度。
另外幾枚也離開了原本的位置，正在慢慢移動，多半已經落進參賽者手里了。
拿到車票，並不等于拿到撤離資格。
只要坐標仍在公開，持票者就會成為所有參賽者眼中的活靶子。
方燼關閉事件地圖，他對車票沒有興趣。
大部分固定坐標都位于舊港外層，正好會把絕大多數參賽者引向遠離下層的區域。
前方管廊逐漸變窄。
牆壁上殘留著褪色箭頭，分別指向候運層、中央主控區與下層維護區。大部分文字已經被銹跡覆蓋，只能勉強辨認。
方燼在岔路前停了停，背包里的災心仍在震動。
他先往左邊走了幾十米，那條路通向候運大廳，震動沒什麼變化。
方燼又退回來，轉進右側那條向下傾斜的維護通道。剛走沒幾步，災心的跳動就明顯快了些。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它和某種東西之間的共鳴也隨之越來越強。
方燼不再猶豫，順著下行通道繼續往前。
沒過多久，後方再次傳來腳步聲。
有人也進入了這條管廊。
方燼重新掃了眼終端，一枚編號73的金色光點正在前面高速移動，忽上忽下，快得有點古怪，更像被什麼東西帶著在跑，而不是被參賽者拿在手里。
後頭那些人，多半就是沖著這張車票來的。
“七十三號還在前面！”
“前面的，讓開！”
拐角處，幾束燈光一晃，緊跟著就有子彈掃了過來。
方燼側身貼進牆邊凹槽。
彈頭砸在金屬壁上，火星一下炸開。
對面壓根沒打算等他讓路。
在他們眼里，車票只有一百張。誰擋在前面，誰就該死。
方燼從凹槽里一步踏出。
沉鋒往前一橫，迎面射來的幾發子彈被槍刃盡數蕩開。金屬撞擊聲還沒散，他人已經沖過了十幾米。
跑在最前面的參賽者剛抬起槍口，槍尖已經到了。
噗嗤。
沉鋒直接貫穿咽喉，把人釘在了後面的牆上。
後面幾人動作都是一僵。
方燼抽槍，繼續往前。
赤曜聖炎順著槍鋒一閃而起，狹窄管廊里掠過一抹金紅殘影。慘叫聲接連響了兩下，又很快歸于安靜。
【擊殺數︰28】
【擊殺數︰29】
【擊殺數︰30】
編號73的坐標仍在向下移動。
這幾人身上沒有車票，只是追逐車票時選錯了攻擊目標。
方燼隨手翻了翻他們的背包，拿走其中一柄綠色長刀、兩支基礎恢復針和一根高能營養棒，轉身繼續往前。
可舊港里的亂象才剛開始。
越來越多的參賽者穿過守衛防線，涌入舊星港。
一百枚車票的位置全部公開，爭奪反而變得更加直接。
有人沖向距離最近的固定坐標，也有人干脆放棄搜索，轉而追蹤那些已經開始移動的光點。還有人提前守在通往上層的必經通道，等持票者自己送上門。
臨時聯手那點默契，連十分鐘都沒撐到。
很快，舊港各處都響起了交火聲。
對很多參賽者來說，找票未必比搶票更快。
……
舊星港外層。
一座沉寂多年的售票終端已經重新亮起。
編號為12的固定坐標，正與這座終端完全重合。
幾名參賽者同時停下動作，看向卡在機械槽內的車票。
【舊港車票】
【持有此物，可獲得“舊港終站”區域撤離資格】
短暫安靜後，槍聲轟然爆發。
車票尚未被人踫到，鮮血已經濺在終端屏幕上。
類似的爭奪，開始在舊港各處上演。
……
方燼越往下走，周圍殘留的戰斗痕跡越少，人工修復的痕跡卻多了起來。
一扇原本銹死的維護門被重新焊接過，門側的供能線路也換了新接頭，手法不算細，只求能用。
門鎖終端還亮著微光，最近一次驗證記錄就停在屏幕上。
【維護權限︰h-013】
【驗證通過】
看來赫恩的確經過這里。
方燼掃了一眼，隨後推開維護門。
門後是一座向下延伸的螺旋梯，照明系統壞了大半，只剩牆角幾盞暗紅色應急燈，勉強照出腳下的台階。
更下面，隱約能听見槍聲。
很遠，而且斷斷續續。
多半應該是被困在主控區的岑洛等人。
通往主控區的標記就在螺旋梯中段，再往下，就是舊港封閉多年的維護層。
方燼越過通往主控區的岔口，繼續向下。
災心的跳動愈發清晰。
咚、咚、咚……
頻率穩定，可每一下都比進舊港之前重得多。
螺旋梯盡頭，一座封閉升降機嵌在岩壁內。
這東西本該早就斷電了。
可現在，門縫里正透出一線極淡的藍光。
顯示屏還停著一條新近的運行記錄。
【目的層︰下層維護區】
【載廂狀態︰未歸位】
看來，假扮成勘察員的赫恩已經乘升降機下去了。
方燼抬手按住門縫，雙臂緩緩發力。
——
閉合的金屬門被強行拉開。
門後沒有轎廂，只有一條筆直向下的升降井。幾根鋼纜一路垂進黑暗深處，冷風從下面卷上來，裹著一股很淡的腥氣。
方燼從門邊掰下一塊銹蝕金屬，隨手丟了下去。
東西落進井里，直直往下落去。
十幾秒過去，還是听不見半點落地聲。
這時，背包里的災心猛地一跳。
咚！
沉重的跳動貼著後背傳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方燼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望向深不見底的升降井，嘴角微微動了動。
“看來沒走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