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晦而強大。
“姑娘不必多禮，”
玄清長老語氣平和，眼底卻藏著考量，
“雲頂宗雖不輕易收留外人，但姑娘遠道而來，暫且休整亦無不可。”
“只是不知，姑娘休整之後，打算去往何處？或是有何打算？”
他刻意放緩語氣，悄然探尋姜婕的去處。
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神色，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試圖從她的反應中，判斷其心性與目的。
姜婕眸色微動，察覺到長老的審視，卻依舊從容︰
“暫無定數，只想先摸清此界規矩，找到回去的方法，若有叨擾，晚輩自會盡快離開，不添麻煩。”
懷中的狸花似是察覺到什麼，抬眸看了玄清長老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神色依舊慵懶。
玄清長老心中愈發猶豫。
星象所示，姜婕與這只狸花貓，能給雲頂宗帶來機緣；
或許能助宗門突破當前的修煉瓶頸，甚至影響天下格局；
可隱患亦在，一旦掌控不當，不僅雲頂宗會遭滅頂之災，天下也會陷入動蕩。
他看向身旁的沈蒼，見其神色依舊冷淡，顯然並未將這天外客放在心上；
其他長老亦是面有遲疑，有人忌憚未知的危險，主張將姜婕趕走，以絕後患；
有人則覬覦機緣，想要將其留下，探其秘密。
玄清長老指尖微顫，心中天人交戰︰
趕走她，或許能暫時避開危險，卻也錯失了宗門更進一步的機會，萬一星象所示的機緣就此流失，他便是雲頂宗的罪人；
留下她，若是隱患爆發，後果不堪設想，他終究無法承擔這份責任。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狸花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姜婕察覺到氣氛的微妙，懷中的狸花也似是不安起來，輕輕抓了抓她的衣襟。
玄清長老望著姜婕從容不迫的模樣，又看了看那只看似尋常，卻捉摸不透的狸花貓；
終究沒能下定決心，只緩緩開口︰
“姑娘暫且安心在此休整，容我等商議一番，再給姑娘答復。”
他刻意留下余地。
既沒有立刻趕走姜婕，也沒有貿然將其留下，只盼著能再觀察幾日，摸清兩人的底細。
找到既能抓住機緣、又能規避危險的法子，避免那可能到來的慘劇。
離去之前，雙方再度試探性聊起其他……
同時，也提起了三天後的“元日”——
雲姝長老對姜婕輕輕笑著，微微點頭說道︰
“姜小姐，三日後，是我們這兒的元日節，街上熱鬧繁盛，若是喜歡，可以去逛逛。”
“好的，謝謝……”
姜婕也輕輕點頭，笑著禮貌回應。
而後，她抱著狸花，在陳曼生引領下離去……
而姜婕不太知道長老們的顧慮，卻也察覺到不對勁。
離去時，她眼底藏著一絲警惕與疑惑。
去雅庭的路上，經過指出，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
姜婕抱著狸花，目光落在廊下張貼尚未題字的紅紙上；
轉頭看向一旁，邊走邊擦拭鎏金紅纓槍的陳曼生，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陳大小姐，我見宗里弟子都在忙碌，還擺了不少臘梅、水仙，這就是要過元日？”
陳曼生手上的動作一頓，將槍桿輕輕靠在廊柱上；
指尖拂過槍身的鎏金紋路，語氣雖依舊帶著幾分颯爽，卻少了幾分平日的戾氣︰
“怎麼，沒見過，心動了？”
“只是听那長老提及，不知這元日，到底是個什麼節日？”
姜婕順勢追問，懷中的狸花似是听懂了“元日”二字，抬眸蹭了蹭她的指尖，慵懶地眯起眼楮。
陳曼生抬眸望向庭院中盛放的臘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緩緩開口︰
“元日是正月初一，是此界最隆重的節日，說白了，就是辭舊迎新，盼著來年順遂。”
“那可有什麼講究？”
姜婕听得認真，她雖來自異世，卻對這古代節日生出幾分興趣。
“自然是有的。”
陳曼生唇角微揚，語氣輕快了些，
“晨起要貼桃符、寫對聯，以前我父親還在城主府時，每年元日，都會讓我寫幾副春聯，雖不如文人墨客的雅致，卻也像模像樣。”
她說著，語氣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惘，轉瞬又被颯爽掩蓋，
“還要放爆竹、守歲，全家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
“富貴人家會擺上臘梅、水仙賞花，文人雅士則會聚在一起吟詩作賦，賀新春。”
姜婕點點頭，若有所思︰
“倒和我那邊的新年，有幾分相似，只是沒有吟詩作對。”
“雅趣倒是其次，”
陳曼生抱起鎏金紅纓槍，輕輕轉動槍桿，紅纓翻飛，
“最要緊的，是圖個團圓順遂。只是……並非人人都能得償所願。”
她語氣微沉，想起自己終究不被父親認可，想起城主府的寒涼，眼底的柔和漸漸褪去。
姜婕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沒有多問，只輕聲道︰
“不管怎樣，既然是節日，總歸是要盼個好彩頭的。”
“說不定今年元日，會有不一樣的驚喜。”
陳曼生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雖不張揚，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囂張︰
“或許吧……”
她的情緒轉瞬即逝，又揚起高傲笑容，擺手回應︰
“等元日那日，我帶你去看看宗里的熱鬧，再給你寫一副對聯。”
“也算是讓你見識見識，我陳曼生！不止會耍槍。”
陳曼生說著那話，語氣悄然浮現得意與英氣。
廊下的臘梅隨風輕晃，暗香縈繞。
兩個心性迥異卻同樣孤勇的女子，就著元日的話題，輕聲閑談；
庭院里的寒涼，似也被這片刻的暖意，沖淡一絲。
“噠噠噠……”
兩人一步步走向雅庭，是姜婕暫住的地方；一路上，姜婕看到不少鮮亮的花，色彩華麗鮮亮。
許是太久沒有看到這樣的顏色；
姜婕的腳步悄然放慢，盯著這些花看得久了些。
陳曼生走在前面，察覺到身後姜婕腳步變緩；她側目看了眼，也慢慢放緩腳步。
她微微回頭，看向姜婕看那些花兒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