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没觉得松快多少。
两个人现在是一体的，陆言把实情说出来，麻烦冲着的就是他了。
“要不咱俩统一口径，就说六年前就在一起了，是对象，后来闹掰了才分开，你回国后我们又好了。这样还是未婚先孕，可对你对我，总比被人说下药强得多。”
下药误会和自愿，天差地别。
背后照样有人嚼舌根，但好歹没那么难听。
都到这步了还替他着想，陆言心里发酸：“清心，你不用这样……”
沈清心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现在是我男人。”
两人温存了一阵，才睡下。
第二天中午下了班，王伟毅倒也识相，直接去了机械厂道歉。
事情闹得不小，厂里没当回事。
他先用广播向沈清心认了错，又当着全厂的面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孩子不是我的，是我这么多年不甘心，故意给沈同志造谣。现在我知道错了，希望大家别误会沈秘书。”
起初还有人犯嘀咕，等看清他跟照片上确实是同一个人，顿时明白了。
几个女同志朝他啐了几口。
一个大男人干这种事，真够下作的。
年轻时处对象拍张照片，也值得拿来大做文章？
要是男同志都这德行，别人还活不活了？
王伟毅被吐了一脸，一声不敢吭，心里却屈辱得厉害。
他盼着沈清心过得不好，到时候才能念起他的好。
沈清心看在王母面上，没怎么难为他。
事情说清了，大家知道怎么回事，工作没受影响，就够了。
从机械厂出来，王伟毅又去了研究院，一样的流程。
认错，在家属院当众检讨。
游弘毅和左俊楠都觉得便宜他了，办完事就轰他走，看着碍眼。
就在这时候，沈清心忽然问。
“王伟毅，我有点想不通。以前你没这么干，怎么突然就做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昨晚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蹊跷。
王伟毅一个大男人，这一出怎么看都不像他自己的手笔。
王伟毅一愣，脸上闪过一抹慌，很快又压下去。
“没有，是我自己的主意。”
他答应过白小凤，不能把人供出来。
可陆言他们也看出了门道。
游弘毅脾气爆，一把揪住王伟毅的领子：“你最好说实话，谁跟你一伙的？”
王伟毅怕游弘毅，这人说动手就动手，不讲理。
他咬死了不说，游弘毅直接把人拽进了巷子。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王伟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谁动的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看来往后还是少乱说话，省得被人惦记。
没一会儿游弘毅自己回来了，王伟毅已经不见了人影，估计是走了。
陆言问：“怎么回事？”
游弘毅脸色古怪：“回家说。”
众人散了。
回到屋里，游弘毅才叹了口气：“不知道那小子说的是真是假，还是故意挑拨，他说是你大嫂找他商量的。”
沈清心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是白小凤的手笔。
她还真小瞧了这个大嫂，人都搬出来了，还惦记着给她致命一击，居然找到了王伟毅头上。
她哪来这个脑子？
陆言没吭声，游弘毅又说：“我觉得不能吧？你大嫂图什么？说不定是急了，胡乱攀咬。”
陆言没接这话，只向两人道了谢：“辛苦你们了，回头我自己查。”
游弘毅和左俊楠走后，陆言脸色阴沉，正想跟沈清心说什么，就见她面色不对，捂着胃干呕起来。
陆言吓了一跳，以为她中暑了：“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最近天不算热，沈清心也没怎么往外跑，按理说不该中暑。
可沈清心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前阵子两人同房时没做措施，她当时还想着别怀上，如今这反应，跟当初怀孕时一模一样。
她一下慌了：“我……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陆言也变了脸色：“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去卫生院查一查。
临出门前，沈清心顺手把抽屉里那封信摸出来看了一眼。
周三，外交部后门传达室，找周同志。
她本想这几天把家里的事料理干净再去想那封信，可如今肚子又出了状况。
她把信塞回抽屉，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赶往卫生院的路上，沈清心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不容易把两个儿子拉扯大，这要是又怀上了，可怎么整？
陆言心里也复杂，既忐忑又隐隐盼着。
前头那两个儿子，他错过了他们小时候，心里一直觉得缺了点什么。
要是沈清心再怀上，他一定得好好尽一回当爹的责任。
到了卫生院，沈清心抽了血。
大夫跟陆言熟，结果出得快。
没一会儿大夫就笑着出来了：“恭喜啊陆教授，你爱人怀孕了，三周了。”
沈清心听完，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她掰着指头一算，还真是那次没做措施惹的祸。
更要命的是，怀上之后两人还隔三差五地同房，这孩子愣是没掉，命够硬的。
陆言脸涨得通红，跟大夫连声道了谢。
大夫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两人才从卫生院出来。
回到家，两人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陆言看沈清心脸上没多少喜色，心里直打鼓。
“清心，对不住，都怪我当初一时冲动没做措施。你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跟我说说？”
沈清心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懊恼。
那会儿光顾着高兴，把这些全忘了。
说实话，她没打算这么快再要孩子，手头一堆事等着做。
可转念一想，再过两年国家就该搞计划生育了，到时候想生也不让生，查得还严。
陆言在公家单位，违反纪律是要挨处分的。
这么一想，这孩子留下反而合适。
万一是个闺女呢？
她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心里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
她没吭声，陆言似乎就懂了。
“清心，你要是不想要，咱们就打掉。可不管怎么说，对你身体都有损伤。是我不好，往后我一定注意，再不会出这种事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打我几下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