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婶子听完，酸得牙根都痒。
人家这日子过的，男人疼媳妇，媳妇疼亲妈，一千块钱说花就花。
她们这辈子连五十块的镯子都没摸过。
这时候，张美华从自家门里探出头来。
看见这边围了一圈人，她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有人知道两家不对付，故意扬着嗓子把李秀秀的镯子夸了一遍，说一千块呢。
张美华脸上挂不住，嘴一撇。
“东西再贵也得看人，有的人戴再好的东西也白搭，衬不出那个气质，看着跟假的似的。”
李秀秀慢慢嗑了颗瓜子。
“有的人是看着穷，可买得起贵重东西。有的人不光看着穷，还买不起。买不起就算了，还爱在背后冒酸水。”
张美华脸一僵。
一千块的镯子，她确实买不起。
旁边的婶子们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秀秀又跟她们聊了一会儿，起身回去了。
张美华见人走了，憋了一肚子火，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不就是个破镯子，有什么好得意的，一看就是没见过大钱。”
她以为这话能招来附和，没想到有个婶子头都没抬。
“话不能这么说，一千块块的东西，怎么就是破玩意儿了？你家老陈一个月工资多少？够买几个这样的破玩意儿？”
“就是，我闺女要是花一千块给我买镯子，我不光在家属院说，我上街上说去。可惜没人给我买。”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张美华堵得脸通红，吭哧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扭身回了院子。
回去还有一摊活等着。
老太太自从上回那事之后，非说自己伤了身子，如今是一点家务都不沾手了。
张美华心里暗骂婆婆是个老不死的，咬牙干活去了。
沈清心到了单位，方康平主持召开表彰大会。
当众表扬沈清心在省表彰大会给厂里争了光，厂里决定给她评了个季度先进。
这相当于提前预定了年度先进个人，考核肯定优秀。
散会后，方康平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方康平这两天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戴迎梅在家里没少拿围巾的事敲打他，他嘴上解释不清，心里憋着火。
今天叫沈清心进来，说的是另一件事。
“小沈，省里那事，周秘书那边有进展了吗？”
沈清心摇了摇头：“苍部长安排人在查，目前锁定了几个方向，但还没最终定论。周秘书说让咱们等消息，别打草惊蛇。”
方康平点了点头：“你盯紧点，这事不查出来，我心里不踏实。今天能换你的稿子，明天就能动厂里别的。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上回说怀疑的那个人，厂里这边我也让人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跟我说。”
沈清心应了一声，出了办公室。
中午吃饭，邵书芹凑过来，压低嗓门说了件事。
“清心，前两天我看见夏高去黄副厂长家里了。你说他们两个怎么凑一块儿了？以前夏高可是厂长的人，跟黄副厂长没什么来往。”
沈清心思索了一下：“夏高这人喜欢抱团。现在厂长不搭理他，他在后勤部待得难受，肯定要另找靠山。黄副厂长跟厂长有矛盾，正好是他的机会。”
邵书芹啧了一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种人，蹦跶不了多久。”
吃完饭，邵书芹又说起了柯安然。
“他爸妈最近老叫我和小鱼过去吃饭，上次吃完面，现在隔三差五就约。小鱼跟他家小涛玩得挺好，小鱼也愿意去。”
沈清心听了替她高兴。
“那挺好，柯科长条件好，人正派，多来往没坏处。他一家人都和善，你带着小鱼去，亏不了。”
邵书芹抿了抿嘴：“嗯，就是梁大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骂我不要脸。这种人，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沈清心一听就皱眉。
“就他要脸？最不要脸的就是他。你不用搭理他，日子过得越好，他心里越难受。等着看吧，这种对婚姻不忠的人，早晚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邵书芹点了点头，心里好受了些。
下午快下班，沈清心找方康平请了一天假。
方康平痛快地批了：“最近不忙，你有事就去办。”
对沈清心，他从不含糊。
这是厂里的功臣，得供着。
沈清心道了谢，出了厂门直接去了夜校。
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去夜校了，有这个名头在，往后别人问起来也有个说法，成绩好了不会引人怀疑。
到了夜校门口，正好碰见沈梦泽从一辆车上下来。
沈学林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帮妹妹开门。
沈清心从车旁经过，沈学林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她脸上，整个人愣了下。
那眉眼、那轮廓，跟他母亲有几分像。
他盯着看了许久，直到沈梦泽拽了拽他的袖子。
“哥，你看谁呢？”
沈学林回过神，指了指沈清心的背影：“那是你夜校的同学？”
沈梦泽一看是沈清心，脸就黑了。
“怎么？你突然问她干什么？不会看上她了吧。”
沈学林皱眉：“你把你哥想成什么人了？我就是觉得她眉宇间跟咱妈有几分像。”
沈梦泽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忌讳别人提这个。
连语蝶生了几个孩子，哥哥姐姐都随了母亲的棕褐色眼睛高鼻梁。
唯独她随了父亲，每次被人说起基因的事，她心里都不痛快。
“我才是你妹妹，她长得像又怎么样？就是个讨厌鬼。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欺负我的女同学，就是她。”
沈学林一愣：“真的？她怎么欺负你了？”
沈梦泽鼓起腮帮子：“跟你们男的说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欺负我了。”
沈学林哄了她两句，把人送进教室，自己开车走了。
心里却还惦记着那张脸。
那边夏高跟黄国兴已经密谋了好几天。
自从上次调包稿件失败后，他们愈发小心了。
不过，两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这天夜里三四点钟，家属院一片寂静。
两个人摸黑进了机械厂车间，在一台关键设备旁边忙活了半天，随后悄悄离开。
他们动的手脚很隐蔽，不仔细查根本看不出来。
翌日上午，沈清心跟方康平请了假，去了陆奶奶的寿宴。
寿宴设在城东的大饭店，来了不少人。
陆奶奶穿了一身新衣裳，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陆家几个亲戚都到了，赵听兰早早就在门口张罗。
沈清心带着两个孩子进去，几个妯娌凑在一起正说话。
赵听兰一眼看见她，几步迎上来，把两个孩子揽到身边。
“清心来了，快进来坐，两个孩子今天穿得真精神。”
她拉着沈清心的手往里走，路过那几个妯娌，笑着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