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是陆宏深，听说找陆轩，把儿子喊了过来。
陆轩一开始没听出是谁，聊了两句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有什么事你说，别客气。”
今天平星海帮了他同事，同事家里条件好，父母亲自登门道谢。
陆轩觉得欠了人情，正想找机会还上。
平星海攥着话筒，指节发紧。
他不想求人，可为了母亲，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能帮忙联系一下医院的王主任吗？”
陆轩笑了：“这样，明天中午你来我家一趟，我帮你问问。”
今天他回家提过这事，家里没人信，说哪有那么巧。
陆轩想把人叫来，让他们亲眼看看。
再说这事对他家不难，顺手就帮了。
平星海犹豫了几秒，答应了。
挂了电话，陆轩让赵听兰明天多炒两个菜，说有朋友来。
第二天中午，平星海照着地址找过去。
站在那栋二层小楼前，他愣住了。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他抬手敲门，没一会儿，一个姑娘开了门，是陆曼。
她看见平星海的一瞬间，也怔住了。
难怪老四说这人跟父亲像，如今一看，眉眼神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平同志吧？快请进。”
平星海进了客厅，陆轩笑着迎过来，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他。
平星海低头换鞋，那双老布鞋早就磨破了，袜子露着两个大洞，脚趾头都出来了。
气氛有些尴尬。
陆轩装作没看见，招呼他坐。
平星海红着脸坐到沙发上。
陆宏深这时从书房出来，看见平星海，脚步一顿。
昨天陆轩提起时他还不信，如今见了真人，心里咯噔一下。
聊了几句，陆轩也看出来了。
平星海家里条件不好，身上那件衣裳补丁摞着补丁，袖口洗得泛黄。
他想着回头收拾几件衣服让他带走，可得找个合适的说法，别伤人家自尊。
陆曼在旁边瞅了一会儿，觉得平星海怪可怜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响动。
陆明杰推门进来，先喊了声爸，弯腰在门口换鞋。
陆宏深没料到陆明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脸上的神情僵住。
当着平星海的面，他不好发作。
家丑不可外扬，这些烂事让外人听见像什么话？
陆明杰本以为进门就得挨一顿数落，换好鞋等了几秒，没听见动静，心里纳闷，又暗自松了口气，抬脚往客厅走。
一进去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生人，再定睛一看那张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钉在原地。
他怎么在这儿？
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谁走漏的风声？
几秒钟的工夫，陆明杰脑子里翻江倒海，脸色青白交加。
陆宏深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
“既然回来了，坐下吃饭。这是老四的朋友，平同志。”
平星海冲他点了点头，笑了笑。
陆明杰去过平家几趟，但都是偷偷摸摸的，平星海只远远扫过他一眼，没看清过正脸，这会儿自然认不出来。
陆明杰坐下来，如坐针毡，腿在桌子底下直打颤。
听了几句才明白，平星海帮了陆轩的忙，如今托陆家联系医院的大夫。
陆明杰恨不得把陆轩揪过来揍一顿。
好端端的，怎么就跟平星海扯上了？
这不是给他找事吗？
赵听兰坐在旁边，看见陆明杰，脸色淡淡的，没怎么搭理他。
自打他为了白小凤的事跟家里闹翻，又干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赵听兰对他早就冷了心。
以前她心疼这个儿子，可现在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只剩下失望。
“你今天回来有事？”赵听兰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陆明杰哪敢说实话，叹了口气：“没什么事，好久没回来了，想你们，回来看看。”
陆宏深哼了一声，没接话。
赵听兰也没再问，低头吃自己的饭。
陆明杰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平星海吃完饭要走，被陆轩拉进了卧室。
“平哥，这几件衣裳你拿着，我穿不了了，你穿正好。”
陆轩顿了顿，“你要是不想穿旧的，就当我没说。”
平星海哪里会嫌弃？
他身上那件都成破布了。
“这衣服还好好的，你留着吧。”
陆轩笑了：“放着也是放着，再放就生虫了。医院那边我也帮你问好了，带你妈安心做手术。”
平星海连声道谢，又在客厅坐了会儿才走。
见平星海没认出自己，陆明杰长长地松了口气。
人一走，陆宏深的脸就拉下来了。
“不是跟你断绝关系了？还厚着脸皮回来干什么？”
陆明杰赶紧赔笑。
“爸，我知道错了，您消消气。我不是不想跟白小凤离，可这么多年夫妻，总有点情分。她最近也改了，我们俩在备孕，估计很快就能怀上。”
陆宏深没说话，赵听兰却说。
“行了，别跟我说这些。白小凤是什么人，你比我们清楚。她做的那些事，哪一件能翻篇？你愿意跟她过，那是你的事。这个家，你爸说了不认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陆明杰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
他心想，赵听兰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也变得这么硬气？
还不是沈清心那个媳妇给她灌了迷魂汤。
赵听兰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她如今想明白了。
陆明杰跟白小凤绑在一起，早晚要拖累陆家。
沈清心为这个家出了多少力，救了陆曼，又给陆家争了光，她这个当婆婆的，不能寒了儿媳妇的心。
陆明杰要是还拎不清，那就随他去吧。
“饭也吃了，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赵听兰站起来收碗。
陆明杰张了张嘴，终究没开成口。
他本来想开口要点钱，可看赵听兰这个态度，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陆明杰出去转了一圈，等到家里人都睡下，他偷偷摸进书房，把陆宏深收藏的那几件值钱东西揣进怀里。
出了门，找人换了钱，又跟厂里请了半天假，黑着脸去了医院。
到了门口不敢直接进去，怕撞见平星海，找了个小护士把余春英叫出来。
余春英正在病房躺着，听说有人找，让平木扶着出来了。
一看是陆明杰，脸上笑开了花。
“你这孩子，直接进去呗，在这儿站着干啥？”
陆明杰一看见他俩，一脸火大。
“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来城里就来城里，谁让你们把平星海带来的？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不能让他进城，你们怎么就是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