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沉默了。
其实她也觉得跟连语蝶有点像，不光是五官，还有那双眼睛。
她这瞳孔太奇怪了，祖上没外国血统，怎么是棕褐色的？
可沈家全家都是棕褐色的眼睛，除了沈君昊和沈梦泽。
这事她不是没想过，可她相信李秀秀。
李秀秀不会骗她。
“不能吧，要真是这样，这世界也太离谱了？哪有那么多换孩子的，而且我妈从没提过。”
陆言笑了：“你傻不傻？真要是被人换了，你妈上哪儿知道去？”
沈清心哑然。
好像是这么个理。
两口子又说了会儿悄悄话才睡。
翌日上午，沈清心刚吃完饭，常向雪就骑车到了门口。
两人直奔百货商店。
买东西的时候沈清心看出来了，常向雪家底不薄，挑的都是好料子贵价钱的。
沈清心也买了两件，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件，李秀秀和陆言都没落下。
想了想，又给沈秀梅和沈清秋各带了一件，堂姐不容易，妹妹也该添衣裳了。
常向雪看她大包小包，咋舌：“清心姐，你买这么多？”
沈清心点头：“家里人多。”
两人提着袋子，正好饿了，在楼下国营饭店吃了顿饭。
上次常向雪请的，这回沈清心主动掏钱。
刚坐下，饭店门口的电话亭旁有人喊。
“沈清心同志在吗？有电话找。”
沈清心放下筷子过去接。
是周秘书打来的。
“清心，跟你说个事。外交部那个医疗援助项目，第二阶段方案部里已经批了。你上次提的那几条关于热带病用药剂量的修正，对接国家那边反馈很好，说帮他们避免了不少麻烦。”
“苍部长让我转告你，下个月部里要开协调会，正式通知你参加。另外，部里在考虑给你申请一个专项津贴，额度比之前高。你那边有什么想法，回头见面细聊。”
沈清心握着话筒，心里一热。
“谢谢周秘书，也替我谢谢苍部长。”
挂了电话回到桌前，常向雪见她眉眼舒展。
“清心姐，什么好事？”
“工作上有点进展，回头再说。”
她没细讲，可心里有数。
这个项目越往后走，她在外交部的分量就越重。
等高考完、孩子生下来，路只会越走越宽。
两人吃完饭，常向雪骑车送她回去。
沈清心把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大袋子，坐到后座上。
刚骑出去没多远，她随意一瞥，忽然看见路边两个人。
一个是白小凤，另一个不是陆明杰，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同志。
两人有说有笑，走得挺近。
没一会儿，那男同志抬手在白小凤肩上拍了拍。
白小凤没躲，反倒抬头冲他笑了笑。
沈清心心里咯噔一下，手伸出去想拽常向雪的衣摆，又收了回来。
跟上去肯定会暴露。
白小凤要是知道了，往后必然防备。
她别过头，把这事压在心里。
白小凤这会儿还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浑然不知刚才那一幕已经被沈清心看了个正着。
旁边那个男人，是她初中同学，前阵子在副食店碰上了，一来二去又走动起来。
以前两人就互有好感，只是那会儿年纪小，感情朦朦胧胧的，谁也没说破。
如今再遇上，各自都成了家。
柏俊民结婚没几年，妻子就病死了，也没留下孩子，至今单着。
白小凤虽然有丈夫，可跟陆明杰的关系早就名存实亡，看见柏俊民温温柔柔的样子，心里难免动了念头。
两人都有意思，只是嘴上没说破，可也差不多了。
白小凤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前两天她回娘家，把跟陆明杰的事跟母亲说了，母亲给她出了个主意，在外面借种。
婚是千万不能离的，哪怕陆明杰跟家里闹翻了，名义上他还是陆家的儿子，陆家孙子的名分金贵着呢。
只要她能怀上，陆宏深再坚决，也得看孩子的份上松口。
再说了，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
陆明杰也不是十恶不赦，家里不可能狠心不管。
白小凤一听，拍了下大腿，她怎么早没想到这法子？
她跟陆明杰结婚这些年，从来没想过出轨。
可如今也怨不得她了，谁让陆明杰精子质量不行呢？
跟他猴年马月才能怀上？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两口子好。
陆家那么多资源，她一定要占一份。
柏俊民高大英俊，身体看着就好，对方也对她有意，到时候床上沟通一下，怀上了一切都好说。
到那时候，沈清心还能那么得意？
不就是仗着肚皮吗？
那边，沈清心也在琢磨刚才看见的一幕。
这两口子真是隔三差五给她“惊喜”。
陆明杰不离婚，她已经觉得奇怪了，如今白小凤跟别的男同志举止亲密，更让她开了眼。
可这事她不打算告诉陆言。
一来没证据，二来说了人家也未必信，三来让陆明杰当绿头龟，挺好。
这两口子没一个省油的灯，互相祸害正合适。
常向雪把沈清心送到门口，沈清心本来想请她进屋喝口水，刚进去就看见屋里站着个不速之客。
沈大农正堵在门口，扯着嗓子跟李秀秀嚷嚷。
“你那个好女儿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她干了什么？李燕从楼梯上滚下去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说这事怎么算？”
沈清心看到这一幕，哪好意思让常向雪进来。
“向雪，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今天不请你进来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常向雪虽然好奇，也没多留：“行，清心姐你先忙。”
常向雪走后，沈清心走过去把李秀秀挡在身后，问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今天沈清秋回钢铁厂大院拿落下的课本，上楼的时候正好碰见李燕。
李燕挺着肚子下楼，两人在楼梯拐角打了个照面。
沈清秋侧身让了让，李燕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送到医院，孩子没保住。
李燕一口咬定是沈清秋推了她。
沈大农听了李燕的话，二话不说跑到这里来闹。
“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年纪轻轻心肠这么歹毒！李燕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们拿什么赔？”
沈清心听完差点笑出声。
沈清秋什么性子她最清楚，那孩子胆子小，见人都怯生生的，怎么可能去推李燕？
再说，李燕从楼梯上摔下去，跟沈清秋有什么关系？
李燕当初抢了姐姐的男人，还在李秀秀面前耀武扬威，如今孩子没了，也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