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到達北京
“李老師，我想請幾天假。”林深將通知函放在桌上，語氣平和。
李老師拿起那張印著“北京市第十四中學”抬頭的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內容是邀請林深同學赴京參加一項特殊的學業水平評估測試。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次次刷新他認知的學生，眼中情緒復雜，有驕傲，有不舍，更有一種見證歷史般的感慨。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去北京？十四中……這是要特招你？”
林深點了點頭，坦誠道︰“是的，李老師。如果測試順利，不出意外的話，我高中應該會去北京讀書。”
辦公室里還有其他幾位老師在批改作業，听到這話，都停下了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林深身上。
驚訝、羨慕、祝福……種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李老師沉默了片刻，隨即釋然地笑了，他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好啊！林深，這是大好事！學校和你個人努力的結果！你放心去，假條我馬上批！初三最後這點復習內容，對你來說早就不是問題了。
到了北京，好好考，給咱們觀音橋中學，給咱們重慶爭光！”他沒有多問細節，那份通情達理和理解，讓林深心中一暖。
“謝謝李老師。”林深微微鞠躬。
請假順利，接下來是父親林建民這邊。作為公安局經偵支隊的一名普通干警，請假手續相對繁瑣一些。下班後，林建民拿著兒子的通知函和學校的假條，找到了自己的隊長。
隊長是個四十多歲、面容剛毅的中年人，他接過材料看了看，眉頭先是習慣性地一皺，隨即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嘿！老林，可以啊！你家這小子，真是不得了！上次電視采訪我看了，講得那叫一個帶勁！把我家那臭小子給羨慕的，天天把他當榜樣掛在嘴邊。”
林建民臉上難掩自豪，但還是保持著慣有的沉穩︰“隊長，你看這假……”
“批！必須批！”隊長大手一揮，爽快地說道，“這可是正事，大事！孩子有這出息，咱們單位也得支持！幾天夠不夠？不夠再多批兩天，讓孩子在北京好好準備，別急著回來。”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請假單開始簽字蓋章。
辦完手續，隊長還拉著林建民在辦公室聊了幾句。“老林，說真的，你是怎麼培養的？這孩子，成績好就不說了，那思想覺悟，那談吐氣質，真不像個十五六歲的娃娃。我看啊，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隊長的語氣里充滿了真誠的贊嘆。
林建民憨厚地笑了笑道︰“孩子自己爭氣，我們也就是盡量不拖他後腿。”
幾天後，陳曉琴作為初三畢業班的語文老師，正值中考前最緊張的沖刺階段，實在無法脫身，只能千叮萬囑咐地將父子倆送到車站，眼中既有對兒子遠行的擔憂，更有滿滿的期待。
林深和林建民父子二人，在母親/妻子的不舍目光中，踏進了北上的火車。綠皮火車 當 當地行駛了二十多個小時，穿越巴山蜀水，跨過黃河兩岸，窗外的景色從熟悉的丘陵梯田逐漸變為開闊的華北平原。
當火車終于緩緩駛入北京西站，踏上月台的那一刻，一股干燥而略帶沙塵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與重慶的濕潤截然不同。車站里人流如織，喧囂鼎沸，高大的穹頂和現代化的設施，無不彰顯著首都的氣派。
“林深！建民兄弟！”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嘈雜中清晰地傳來。只見楊小京教授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正站在出站口不遠處，笑著朝他們揮手。
“楊教授！您還親自來接，太麻煩您了！”林建民趕緊上前兩步，緊緊握住楊小京的手，語氣里帶著感激和一絲局促。面對這位清華大學的教授，他這位父親難免有些拘謹。
“楊伯伯。”林深也走上前，恭敬地問好。
“不麻煩，不麻煩！”楊小京笑容和煦，拍了拍林深的肩膀，仔細打量了他一下，“嗯，精神頭不錯，坐了這麼長時間車，沒暈車吧？走，車就在外面，先回家安頓下來，你伯母已經在準備晚飯了。”
楊小京的家在清華園附近的一個教職工小區，環境清幽，綠樹成蔭。
房子不算很大，但布置得雅致溫馨，充滿了書卷氣息。楊小京的妻子是一位氣質溫婉的大學老師，早已準備好了一桌豐盛卻不鋪張的家常菜為他們接風洗塵。
飯桌上，氣氛融洽，楊小京夫婦熱情地招呼著林建民和林深，詢問旅途情況，聊聊重慶的風土人情，絕口不提明天的測試，顯然是想讓他們放松心情。
飯後，楊小京才將林深叫到了自己的書房。書房四壁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堆滿了各種中外文書籍和學術期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張的味道。
“林深，坐。”
楊小京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神色稍微嚴肅了些，
“明天的測試，我要先給你打個預防針。因為你這種情況，算是開了非競賽生跨市特招的一個先例，以前幾乎沒有過。所以，這次測試會非常嚴格。”
他頓了頓，解釋道，“組織這次測試的，是市教育局牽頭，聯合了全市幾個重點高中的特級教師組成的聯合出題組。目的有兩個︰
一是嚴防有人濫竽充數，確保招生的公平和嚴肅性；
二來，也是用最硬的成績，堵住其他可能對此有異議的學校的嘴。畢竟，為你一個人破例，總得拿出讓人無話可說的證據。”
林深認真地听著，臉上沒有任何緊張的情緒，只是點了點頭︰“我明白，楊伯伯。我會認真對待的。”
楊小京看著他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心中最後一絲擔心也放下了。他轉而笑道︰“好了，正事說完。听說你高中課程自學了不少，學到哪兒了？有什麼問題沒有？趁現在有空，我們可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