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畢業聚會
“還有還有！初二那會兒，有一次在走廊，林深迎面看見喬悅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臉唰一下就紅了，低著頭貼著牆根走，連招呼都不敢打，結結巴巴的，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那時候的林深，跟現在簡直判若兩人啊！”
這話一出，喬悅欣的臉也微微泛紅，下意識地抬眼快速瞥了林深一下。
林深則坦然一笑，帶著幾分懷念和自嘲︰“嗯，是有這麼回事。那時候……比較內向。”
他承認得大方，反而讓這段青澀的往事顯得更加真實可愛，也清晰地劃出了他與過去的界限。眾人又是一陣善意的哄笑，笑聲中充滿了對時光流逝的驚嘆。
“內向？那你這變得太快了！我覺得你應該叫變態！”
體育委員大劉嗓門洪亮，“從初三開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成績坐火箭往上躥，那次月考直接干到749.5，把我們都嚇傻了！那時候我們還在為及格掙扎呢！”他夸張地拍著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這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大家七嘴八舌地回憶起林深崛起帶來的“陰影”和“激勵”，從他那恐怖的學習時間表，到一次次逆天的考試成績，再到後來在電視台采訪中侃侃而談、在畢業典禮上驚艷全場。
這些回憶，將聚餐的氣氛推向了第一個小高潮。林深的存在，仿佛成了他們這屆學生一個共同的、不可思議的傳奇注腳。
話題漸漸從學習轉向了更私密的情感領域。喬悅欣的閨蜜，性格活潑的劉燦，幾杯飲料下肚，臉蛋紅撲撲的，在大家的起哄下，扭捏地承認了自己曾經暗戀隔壁班的籃球帥哥江澤陽很久。
“哇！燦燦，藏得夠深啊！”同學們立刻起哄。
“江澤陽？就那個打球還行，長得也就那樣的？”一個略帶不屑的聲音插了進來，是班里消息靈通的劉樂成，他和江澤陽住一個小區，“勸你趁早死心，那家伙就是個渣男！同時跟好幾個女生曖昧不清，我親眼看見過！”
劉燦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變得有些蒼白，眼神黯淡下來，嘟囔著︰“真的假的……我……我不知道……”
喬悅欣趕緊摟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這個小插曲，像一滴冷水滴入油鍋，短暫地激起了波瀾，也讓氣氛多了一絲青春期特有的、關于暗戀與幻滅的微妙感傷。
不知是誰，在一片嘈雜中，看著被眾人圍在中心、言笑晏晏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距離的林深，輕聲感嘆了一句︰
“要我說，咱們觀音橋中學真正的‘白月光’，還得是林深吧？成績、長相、人品、才華……樣樣頂尖，關鍵還對誰都那麼溫柔。咱們喬大校花都折戟沉沙了。”
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不少人耳中。一時間，包間里安靜了一瞬，許多目光，尤其是女生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林深身上，帶著欣賞、崇拜，以及一絲自知無望的釋然。
喬悅欣握著飲料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低下頭，掩飾著眼底復雜的情緒。林深則像是沒听見這句評價，神色如常地夾了一筷子菜，微笑著將話題引開︰“什麼白月光黑月光的，趕緊吃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眾人重新動起筷子，邊吃邊聊，話題天南海北，從對未來高中的憧憬，到對暑假的安排，再到對某個老師口頭禪的模仿……包間里充滿了年輕的聲音和笑聲，仿佛要將這三年積攢的話語，在這一夜全部說完。
當聚餐接近尾聲，氣氛在飲料和回憶的發酵下變得愈發濃烈而感傷時，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也許是酒壯慫人膽，也許是離別在即不想留下遺憾，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大會”拉開了序幕。
一個平時很文靜的女生，紅著臉站起來，對著班里一個體育生結結巴巴地表白，雖然被委婉拒絕，卻在大家的掌聲中哭著笑了。
有一對平日里就眉來眼去的同學，趁機互相表明了心跡，在一片“在一起”的起哄聲中羞澀地牽起了手。
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青春的勇敢與脆弱，在這一刻展現得淋灕盡致。
令人注意的是，自始至終，沒有人去向林深表白。
連喬悅欣這個公認的、曾公開表示過好感的校花都“失敗”了，其他人自然更不敢、也自知毫無希望去觸踫那輪高懸天際的“明月”。
他坐在那里，溫和地見證著這一切，仿佛一個超然物外的觀察者，祝福著每一份勇敢，也尊重著每一份失落。
當最後的喧囂漸漸平息，班長站了起來，眼圈微紅，聲音有些沙啞︰
“同學們！靜一靜！今天，可能是我們初三（五）班大部分人，最後一次這麼整齊地聚在一起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馬上就要各奔東西了……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讓我們一起……再唱一遍那首歌吧！唱一遍屬于我們的，《建新東路的日子》！”
沒有伴奏，沒有指揮。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
然後，聲音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漸漸變得整齊而響亮。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手挽著手，肩並著肩。
“表示從一樓到四樓的距離，原來只有三年……”
“表示門衛叔叔食堂阿姨，很有夫妻臉……”
歌聲不再像畢業典禮上那樣充滿表演性，而是帶著隨性的、不加修飾的情感。唱著唱著，聲音開始顫抖，哽咽聲此起彼伏。
淚水模糊了一張張年輕的臉龐，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布上，滴在彼此緊握的手上。
“各種莫名的感傷，只說句，嘻嘻一些……”
“也許誰都忘記誰的名字，但記得建新東路的日子……”
當最後一句歌詞帶著哭腔唱完，包間里已然是哭聲一片。平日里再堅強的男生也紅了眼眶，女生們更是相擁而泣。這歌聲，是他們對三年青春最直白、最深情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