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大结局
张季中拿着话筒,标志性的大胡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脸上露出一种颇为体谅、甚至带着点长辈关怀的笑容:“哦,杨蜜啊。这个情况我们剧组是清楚的,也特别做了安排。
这孩子现在正读高三,是关键时期。我们觉得,学生的本职还是学习,不能因为拍戏就把功课耽误了,那不成罪人了吗?”
他语气自然的继续说道:“所以呢,我们跟杨蜜本人,还有她的学校、家长都沟通好了。把她的戏份,大部分都集中安排到寒假期间拍摄。
这样既不耽误她学习,也能保证角色的完整拍摄。
这孩子我们也接触过,试过戏,身上有股子郭襄需要的灵气和韧劲儿,理解角色也挺快。
为了不耽误进度,她自己也是提前做了大量功课,剧本都快翻烂了。我们觉得,这种对学业负责、对角色认真的态度,本身就很难得。剧组照顾一下,是应该的嘛!”
在场的记者纷纷记录,不少人都微微点头。
采访结束后,张季中和总导演于明并肩往休息室走。
张季中摸了摸胡子,低声对于明说:“老于,怎么样?用一个郭襄的集中拍摄,换来狐狸空间这么大力度的、持续的宣传配合,这笔账,咱们不亏吧?”
于明笑了笑,眼角显出皱纹:“何止不亏。现在这宣传势头,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还好。网上那些讨论、关注度,实实在在的。老张,还是你想得远。”
张季中摆摆手,眼光看向远处正在重新布景的场地,沉吟了一下,说:“老于,我在想啊。你看,人家平台这么卖力给咱们宣传,咱们是不是也……表示表示?”
于明看他:“你的意思是?”
“郭襄的戏份,原着里就很出彩。咱们跟刘毅他们编剧组碰碰,看看在不太动主线、不注水的前提下,能不能适当再丰富一点?比如风陵渡口那场,比如她后期的一些戏,让这个人物弧光更完整点。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这层关系维护好了,以后咱们的项目,说不定还用得上人家。这互联网宣传的路子,我看是越走越宽了。”
于明认真想了想,缓缓点头:“有道理。加戏得加在点子上,不能蛮干。回头我跟刘毅他们几个碰个头,仔细琢磨一下。只要是对戏好,又能送个顺水人情,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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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号晚上,杨蜜家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
屏幕上正在播放《红粉世家》。杨春玲坐在沙发中间,手里织着毛衣,眼睛不时瞟向电视。
杨小林靠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但半天没翻一页。
杨蜜自己盘腿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抱枕的流苏。
电视里,李小桃的脸出现在特写镜头里。
半边脸颊上带着化妆做出的、有些狰狞的伤疤血迹,头发散乱,眼神里有惊恐,有剧痛,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
她被人拖着在石板路上摩擦,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和惨叫。
杨蜜的嘴角微微抿紧了。
这段戏她记得很清楚。地上铺了保护层,但被拖拽的时候,手肘和膝盖真的擦破了皮。演对手戏的演员很专业,力气控制得很好,但她当时心里还是害怕,那种害怕有一半是真的。
导演要求的那种从惊恐到剧痛再到精神防线崩溃的层次,她NG了好几次。
最后一遍,她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感觉,好像真的成了那个叫李小桃的、一无所有只剩爱情却被毁掉的可怜女孩。
现在从电视上看,表演痕迹还是挺重的。有些表情用力过猛,哭戏的节奏也没控制得特别好,眼泪流得太急。青涩,肉眼可见的青涩。
但奇怪的是,这种青涩,配上李小桃这个角色本身的年纪和遭遇,配上杨蜜自己那张还带着明显学生气的脸,反而产生了一种别扭又真实的契合感。
不像某些年轻演员刻意演出的“破碎感”,更像是一个真实的高中女生,在遭遇巨大变故时,本能却笨拙的反应。
电视里,剧情推进到秦淮河畔。疯癫的李小桃对着水面里的倒影又哭又笑,脸上的疤和眼里的痴狂混在一起。然后她纵身跳了下去。
杨春玲织毛衣的手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杨小林也放下报纸,摇了摇头:“这姑娘,太傻了。”
杨蜜没说话,只是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她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疯癫,等待,重逢,被抱走。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当最后一幕,夕阳下,太湖抱着痴傻的李小桃慢慢走远的镜头定格,片尾曲响起时,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演得……还行。”杨小林先开口,评价得很保守,“挺可怜的。”
杨春玲放下毛衣针,看向女儿:“你自己觉得呢?”
杨蜜把下巴从抱枕上抬起来,想了想:“好多地方没演好。哭得不好看,跳河那场动作有点僵,疯癫的样子……好像有点太过了。”
“但挺真的。不像演的,像真的遭了罪。这年纪,能演出这份真,不容易了。我看网上有些人也说,这姑娘演得虽然嫩,但让人恨不起来,光觉得可怜。”
杨蜜眨了眨眼。网上?她最近都没上网。
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剧终表现获部分观众认可,青涩感与角色契合度获讨论。第一阶段印象铺垫基本达成。保持现状,勿回应任何评论。王。”
杨蜜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妈,爸,我进去看书了。”她站起身,抱着抱枕往自己房间走。
“休息一下吧?”杨春玲在后面说。
“不行,林深给我布置的数学卷子还没做完呢。”杨蜜头也没回,关上了房门。
靠在门后,她吐了口气。心里有点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