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各自努力
“表面看，水流尚可，也有鱼群跃动。但水温在变，上游可能有我们看不见的闸门。有人觉得现在是撒网的好时候，但也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救生衣了。”
“闸门……”陆坤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若有所思。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关于货币政策边际收紧的传闻，以及部分先知先觉的大资金在悄然调整仓位结构。
这些细微的变化，确实像隐藏在河流上游的闸门，尚未完全开启，但足以让靠近的人感到水流的异样。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边，进行了不到十分钟的对话。
话题始终围绕着市场的本质、信息的解读、风险的认知这些抽象层面，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股票代码、公司名称、行业板块，也没有打探彼此的来历和背景。
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刀锋试探和理念碰撞。
陆坤的经验老辣，视角刁钻；
林深的思维冷静，洞察敏锐。
他们像两个站在河岸不同位置的老练渔夫，仅凭对水势和风向的感知，就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段位。
“叮铃铃——”
会议重新开始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角落的安静。
陆坤将手里已经凉掉的咖啡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西装内袋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设计极其简洁的名片。
白底黑字，只有“陆坤”两个字，以及一个手机号码，没有任何公司名称和职位头衔。
“今天聊得挺有意思。”他把名片递向林深，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但眼神依旧认真，“我经常北京上海两头跑，处理些交易上的杂事。有空的话，可以再聊聊市场，或者别的。”
林深接过名片，指尖触感平滑。他点点头：“好。”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目光扫过手边那份会议议程册，他随手撕下空白的一角，从西装内袋抽出钢笔，快速写下“林深”和自己的手机号码，字迹工整利落。
他将纸条递给陆坤：“林深。陆先生的观点也很实战，受益匪浅。”
“实战谈不上，混口饭吃。”陆坤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号码，小心地对折，收进自己的名片夹，和其他重要的名片放在一起。“回见，林老弟。”他最后用了略显亲近的称呼，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步伐稳健。
林深也坐回原位，将陆坤那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名片，随手夹进了自己的会议议程册里。
目光重新投向已经回到主讲台的经济学家，但心思，却有一小部分还停留在刚才那短暂却高质量的对话中。
陆坤这个人，有点意思。他身上有种在市场真刀真枪拼杀过的硝烟味，还有着不被短期波动迷惑的定力。
交流会继续，分析师开始讲解行业配置策略。林深重新进入观察状态，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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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荣信达公司的小排练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微尘。
杨蜜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着《神雕侠侣》的剧本，好几页都被翻得起了毛边，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问题。
她对面的表演老师，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气质温和的女老师，姓吴，圈内资历很深，退休后被荣信达找来指导新人。
“吴老师，我还是有点卡在这里。”
杨蜜指着剧本上郭襄第一次在风陵渡口听到神雕大侠事迹后，心驰神往的那段描写，“书上写她悠然神往，浑忘了身处何地。这种神往，该怎么演？光是眼神放空，想象远方，会不会太单薄了？
郭襄这时候才十六岁，她听到的杨过，是一个传说中的大侠，武功高强，行事不羁，还带着一只大雕。这种吸引，到底是少女对英雄的崇拜，是对传奇经历的向往，还是……掺杂了一点别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吴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蜜蜜，你觉得郭襄是个什么样的女孩？除了聪明、灵动、有侠气这些标签之外？”
杨蜜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她……很纯粹。生在郭靖黄蓉那样声名显赫的家庭，但没有被名利污染，心里有自己的善恶标准和浪漫幻想。
她有点叛逆，不喜欢被束缚，向往自由和更广阔的天地。还有……她其实很重感情，认准了的人和事，就会特别执着。”
“说得好。”吴老师赞许地点点头，“纯粹，重感情，执着，向往超越日常的英雄气和自由。那么，你想想，在她十六年的生命里，她身边最亲密的男性形象是谁？
父亲郭靖，敦厚正直，但可能过于严肃方正；
姐夫耶律齐，优秀但或许有点一板一眼；
她所处的环境，是规矩森严的襄阳城，是抗蒙救国的大义氛围。”
她顿了顿，引导道：“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一个男人，武功盖世，却不为世俗名利所困，带着一只通人性的巨雕，纵横江湖，亦正亦邪，对妻子情深似海，对敌人快意恩仇。
这对一个内心藏着浪漫火焰、渴望突破现实框框的十六岁少女来说，意味着什么？”
杨蜜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是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完全不同的世界！是一种极致的人格魅力！像一束强光，突然照进了她原本虽然温暖但可能有些……按部就班的生活里。
这种吸引，首先是精神上的震撼和共鸣，是对另一种生命可能的强烈好奇和向往！”
“对！”吴老师肯定道，“所以，你演‘神往’，不能只演出‘发呆’或‘花痴’。你的眼神里，要有光，有好奇，有震撼，有一种灵魂被击中的颤栗感。
你的身体可能微微前倾，仿佛想离那个故事更近一点。呼吸的节奏可能会变。你要让观众感觉到，她不仅仅是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而是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某种让她心灵深处为之震动的东西。这是她后来一切执念的起点。”
杨蜜若有所思，默默体会着。她又指向后面郭襄在绝情谷毫不犹豫跟着杨过跳下去的情节：“那这里呢？明知危险，为什么跳得那么干脆？仅仅是报恩和侠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