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杨蜜的安慰
某论坛，一个帖子被顶到最上面：
《狐狸空间的致歉信，把整个行业的标准拉高了》
主楼：
“我做过八年公关，今天第一次服了。
那个致歉信，你们仔细看：
第一，不甩锅。没说都是藤讯害的，没说都是境外势力搞的，就认自己没做好。
第二，不卖惨。没说自己多难多苦，就摆事实讲道理。
第三，有诚意。退款、赔偿、免费会员，全是真金白银。
第四，有方案。审核部怎么建，技术怎么改，时间表怎么排，全写清楚了。
第五，有担当。该赔的赔，该认的认，该改的改。
这一波操作，把整个行业的危机公关标准，拉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以后谁家出事，再发那种我们深表遗憾的声明，直接可以打脸了。”
“说得太对了。我看完都想给他们投简历。”
“所以狐狸这次，到底是死是活？”
“死不了。这种态度，用户会买账的。”
“我赌一个月后，狐狸比现在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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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门户网站，科技频道连夜发稿。
《独家解读：狐狸空间的致歉信为何能刷屏》
文章分析了致歉信的五个特点：真诚、透明、负责、具体、有温度。最后写道：
“在互联网行业，出事的公司很多。但能像狐狸空间这样，把一场危机转化为品牌信任的，少之又少。
这封致歉信，可能会成为中国互联网危机公关的经典案例。”
王建国坐在电脑前，看着狐狸空间的致歉信，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年轻人凑过来。
“主任，您看这个……”
王建国没说话。
“他们自己关站了。我们还没要求。”
王建国点点头。
“还有那个退款……这得多少钱？”
王建国终于开口：
“多少钱不重要。”
年轻人看着他。
“重要的是态度。”
他顿了顿。
“我约谈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样的。”
年轻人没说话。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公司，以后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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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竹胡同，杨蜜家。
杨蜜坐在电脑前，把那封致歉信看了三遍。
她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进去了。
看到“退款”那一段，她愣了一下。看到“补偿方案”，她眼睛有点热。看到最后“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她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开始换鞋。
杨春玲从厨房探出头：“这么晚了去哪儿？”
杨蜜说：“去找林深。”
杨春玲愣了一下：“现在？”
杨蜜已经换好鞋，拿着包，拉开门。
“嗯。”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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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蜜从电梯里冲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十七层。
门推开，狐狸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就在眼前。里面的灯全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人来人往，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杨蜜放慢脚步，走到玻璃门前。
里面很乱。
工位上坐着人，但没人说话。有人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有人拿着手机在角落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有人站在打印机旁边，一沓一沓地往外拿文件，脸上一片疲惫。
角落里，一个女孩趴在桌上，肩膀在抖。
旁边站着的男生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只是拍着。
杨蜜认出来了，那个女孩是狐狸空间的运营，前年年会的时候她还和林深敬过酒。那时候她笑得没心没肺，举着杯子说“林总我敬您”。
现在她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厉害。
杨蜜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楼梯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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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层。
林深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杨蜜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墙角的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映出一个人影。
林深站在那面墙前面。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是狐狸空间所有员工的全家福。两百多号人，挤在一个画面里，笑得都很开心。林深站在第一排中间，季青在他旁边，陈静在他另一边。后面是技术部、运营部、市场部，一张张年轻的脸。
林深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看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杨蜜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她没说话。
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他。
林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覆在她的手上。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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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林深开口，声音有点哑。
“怎么来了？”
杨蜜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说：“想你了。”
林深没说话。
“路过十七层，看见了。”
林深嗯了一声。
“那个女孩，前年年会还敬你酒的那个。她趴在桌上哭。”
林深沉默了几秒。
“她叫小林，运营部的。前年刚毕业就来我们这里了。”
“我知道。”
林深没再说话。
杨蜜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林深。”
“嗯。”
“你心里难受吗？”
林深没回答。
“我看见你站在这儿，看着这张照片。我知道你难受。”
林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有一点。”
杨蜜把他抱得更紧了。
“难受就说出来。我又不会笑你。”
林深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说出来就好了？”
“说出来，我帮你分担一半。”
林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落地灯的昏黄光线里，他的脸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杨蜜看见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林深，你别一个人扛。”
林深看着她。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在这儿陪着你。你累的时候，可以靠着我。你难受的时候，可以跟我说。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可以逗你笑。”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我虽然没你聪明，但我会讲笑话。虽然讲得不好，但可以试试。”
林深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点东西，慢慢变了。
杨蜜继续说：“还有，你要是想哭，也可以哭。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要是觉得丢人，我就把眼睛闭上。”
林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从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种。
杨蜜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这才对嘛，笑比哭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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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了，杨蜜松开他，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走过来，递到林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