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你的名字无人可知,你的功绩与世长存
“1840年,英国人用蒸汽机和铁甲舰,打开了我们的国门。那时候我们有什么?没有。我们有的,是几千年的农耕文明,在工业文明的钢铁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他的手没有放下。
“1894年,R b人用现代化的海军,把我们的北洋水师送进了海底。那时候我们有什么?有洋务运动买来的船炮,但我们的船沉了,炮哑了。为什么?因为那些东西是买的,不是造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1937年,R b人再次打进来。我们有什么?有热血,有牺牲,有四万万人不屈的脊梁。但我们没有飞机,没有坦克,没有足够的枪炮。我们的战士,要用血肉去填敌人的火力网。”
大厅里安静极了。只有服务器的嗡嗡声,像某种遥远的呼吸。
林深的声音低下来,但更有力:
“为什么?因为工业时代的核心技术,不在我们手里。”
他看着每一个人。
“后来我们有了两弹一星。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吃不饱,穿不暖,但我们在戈壁滩上,把那些东西做出来了。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对我们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为什么?因为那些东西,是我们自己的。”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站在另一个时代的门槛上。”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服务器。
“你们以为你们在做服务器?不。你们在做的是这个数字时代的基础设施。就像一百年前的铁路,五十年前的高速公路,三十年前的互联网。”
他的声音开始往上走。
“这个时代,数据是石油,算力是电力,网络是动脉。谁掌握了这些,谁就掌握了未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一点:
“过去两百年,我们错过了工业革命,我们用血肉去还债。过去五十年,我们赶上了信息革命的尾巴,我们用汗水去追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
“现在,新的G m就在眼前。你们坐在这里,你们在做的事情,不是在追赶,是在领跑。”
他的目光像火一样,灼烧着每一个人。
“领跑,意味着没有路标,没有前人的脚印。你们要自己找路,自己踩出脚印。领跑,意味着可能摔跤,可能迷路,可能被人嘲笑。但领跑,也意味着,当别人还在摸索的时候,你们已经在前面了。”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的天空。
“三十年后,当这个国家的孩子,用着我们今天创造的技术,站在世界的最前沿,他们不会知道你们的名字。但他们会用上你们创造的东西,他们会享受你们带来的便利,他们会站在你们铺设的基础上,走向更远的星辰大海。”
他的声音慢慢沉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心里:
“那时候,你们的名字,也许无人可知。”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你们的功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将与世长存。”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没有人说话。
但林深看见了。那些眼睛里的东西,正在变化。
“所以,拜托了。”
他弯下腰。
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那些技术人员,有的眼眶红了,有的咬着嘴唇,有的拼命鼓掌。
林深直起身,看着他们。
他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灰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林深的时候,那时候他在老小区当保安,日子灰蒙蒙的,不知道怎么过下去。林深找到他,给他一份工作,让他重新有了活着的奔头。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恩情。跟着他,报恩。
后来跟着林深做那些事,看着他把一个公司从小做到大,看着他在商场上和各种对手周旋,看着他一步步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棋子布下去。他觉得,这个人值得跟。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心里装的不是一家公司,不是一个行业,不是什么市场份额。
他装的,是一个时代。
灰雁站在那里,看着林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忽然很想跟上去。
不是报恩。
是想去看看,去看看林深说的那个未来。
那个由中国主导的数字时代。
谭盾也还站在原地。
他来这里,是因为自由。之前在那些大公司,每天都是派系斗争,都是办公室政治,都是谁和谁又怎么了。他烦透了,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写代码。
刘江涛找到他的时候,说这边没有那些破事,他来了。
来了之后,确实没有。每天就是写代码,测试,优化,写代码,测试,优化。日子很枯燥,但他喜欢。
现在他忽然明白,他写的那些代码,不只是代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每天敲键盘,写代码,调试服务器。他从来没想过,这双手能做这么重要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同事。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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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
林深靠在驾驶座上,揉了揉眉心。
灰雁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不一样了。
“林深,我那个战友,叫王建军。”
林深看着他。
“他是特种部队出来的,比我晚两年入伍,但能力比我强。侦察、格斗、安保,都是一流。退役前执行过几次海外任务,经验很丰富。”
他顿了顿。
“他老家那边退伍后给他安排的工作,他觉得太清闲了。他就来北京找我,说想找个能干事的地方。”
林深点点头。
“行。晚上我请他吃饭。”
“我给他打电话。”
林深发动车子。
开了一段,他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三点半。
他想了想,打了一把方向,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楼下。
林深和灰雁上楼,走到三楼,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