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号，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口。
几个人约好了九点半在大屏幕下面碰头。苏哲先到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款风衣，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登机箱，站在大屏幕前面看航班信息，腰背挺得笔直。
窦建第二个到的，拖着一个银灰色的大行李箱，箱子鼓鼓囊囊的，比苏哲的登机箱大一倍不止。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系扣子，里面是白衬衫，也戴着墨镜。
汪子瑜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开始嚷嚷。“你们俩来这么早干嘛？赶着去德国投胎？”
苏哲没理他。窦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带了多少东西？你那箱子都快撑爆了。”
汪子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又看看窦建的，哼了一声。“你那个比我大一圈，你好意思说我？”
宋俊豪是第四个到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墨镜挂在领口上，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肩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汪子瑜一眼，伸手把他的墨镜从脸上摘下来，架在自己鼻梁上。
“你这墨镜不错，借我戴戴。”
汪子瑜伸手夺回来。“自己买去。”
“抠门。”
林深最后一个到，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没戴墨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登机箱，那个银灰色的小箱子被他托运了。他走过来的时候，几个人正站在那里互相打量。
汪子瑜第一个看见他，把手里的墨镜往鼻梁上一架，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小林，你这穿的什么？去德国还是去上课？”
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怎么了？”
宋俊豪在旁边接话。“太素了。你看看我们，西装革履墨镜，像不像特工接头？”
他站直了，把墨镜戴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汪子瑜也配合地戴上墨镜，双手抱胸。苏哲靠在柱子上，嘴角动了一下，没摘下墨镜。
窦建站在中间，拖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像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林深看着他们，嘴角抽了一下。“你们是去看球还是去拍《黑客帝国》？”
汪子瑜摘下墨镜，指着林深。“你这就是嫉妒。嫉妒我们比你帅。”林深看着他那身打扮，想了想。“汪哥，你这西装是去年那件吧？袖口是不是短了点？”
汪子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林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宋俊豪在旁边笑出了声。
窦建拍了拍自己的大行李箱。“都别贫了。我带了一箱子中药，给全队备的，万一谁水土不服，有备无患。”
几个人都看着他。汪子瑜说：“一箱子中药？”
“对。板蓝根、藿香正气水、健胃消食片、黄连素、感冒冲剂。”
“你是去德国看球还是去德国开药铺？”
窦建没理他，拉开行李箱的拉链，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盒子。苏哲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老窦想得周到。”
宋俊豪在旁边补了一句。“周到是周到，就是不知道海关让不让过。”
窦建的表情僵了一下。“没事吧？都是中成药，又不是违禁品。”他从箱子里拿出一盒板蓝根，翻过来看了看说明，又放回去了。
汪子瑜拍了一下脑门，仰天长叹。“老窦，你真是……”
宋俊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深站在旁边，看他们闹，把手里的大袋子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五个小袋子，码得整整齐齐，每个袋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名字。
汪子瑜凑过来。“这什么？”
林深把袋子一个一个递过去。“杨蜜买的。一人一份。”
汪子瑜接过自己的那份，打开看了一眼，防晒霜、喉糖、解酒药、护腰靠垫、润喉片、湿巾、眼罩、巧克力。
“这丫头，想得也太周到了吧。幂幂特意给我们买的？”
林深蹲在地上，没抬头。“嗯，她说你们几个酒鬼，喝多了第二天头疼，这是解酒药。还有喉糖，看球别吼太大声。”
汪子瑜把袋子抱在怀里，啧了一声。“小林，幂幂真是……行了，我替她多看几眼球。”窦建把自己的那份接过去，翻了翻，拿起那包解酒药，看了半天。“小林，你是真淘到宝了。”
他把解酒药放回袋子里，把袋子抱在怀里，没放行李箱。
苏哲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林深肩膀。
宋俊豪把自己的那份塞进双肩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小林，幂幂还说什么了？”
林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还说你们几个别在德国丢人。”
汪子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的是你吧。”
苏哲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手表。“行了，该办手续了。”几个人拖着箱子往值机柜台走。汪子瑜走在最前面，墨镜戴上了，脚步很轻快，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像是在清点人数。
几个人办完登机牌，托运了行李，过安检，往登机口走。
汪子瑜的墨镜又架上了，步子大，走得快。苏哲走在中间，不急不慢。窦建走在苏哲旁边，手里还拿着靠垫，没放回箱子里。宋俊豪和林深走在最后面，宋俊豪背着他的双肩包，林深拎着杨幂给的那个大袋子。
登机口已经有人排队了。汪子瑜站在队伍最前面，把墨镜推到额头上，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这几个人，忽然笑了。“你们说，咱们这像什么？”
窦建说：“像什么？”
汪子瑜想了想。“像几个老特务接头。”
几人都忍俊不禁，汪子瑜接着说,
“我跟你们说，到了德国，第一件事不是看球，是找一家德国啤酒馆，喝正宗的德国黑啤。”
“你不是不喜欢喝黑啤吗？”
“我得试试正宗的德国黑啤是什么样。”
“球票都带好了？”
汪子瑜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沓球票。“都搞到了。位置还不错，花了不小的力气搞到手的。”
窦建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宋俊豪伸手抽了一张出来，看了看。“这场是德国对厄瓜多尔？谁搞的票？怎么不搞德国对波兰？”汪子瑜把票抽回去，小心地夹回本子里。“波兰那场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