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那个叫杨蜜的同学，现在名气不小是吧？今天中午闹那么大一出，围观的人那么多，肯定不只你拍了。所以呢，我想要你帮我去把那些照片、视频，不管是模糊的还是清楚的，都给我收起来。”
他把烟灰弹在地毯上，用鞋底碾了一下。“小兄弟，你应该懂吧？”
陈雄用力点头。“没问题，哥。”
王小渔笑着揽着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头看着门口那个壮汉，语气跟训孩子似的。“老刘，别那么凶，你看把我们小兄弟吓成什么样了。”
壮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是没动。
王小渔转回来，拍了拍陈雄的胳膊。“收呢，需要花钱，这个我知道。你收料用了多少钱，找张力报销。这次事情完了以后，你们学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消息。这个没问题吧？”
他顿了顿，像在给陈雄留时间消化。“当然，你有什么实锤的料，拿给我，市场价，该付你多少付多少。”
他的手还搭在陈雄的肩膀上，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笑呵呵的变了，是像拧水龙头一样，一下子拧到了最冷的那边。
“但是呢，要是你卖给了其他人，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声音不大，脸上还带着笑。
但陈雄的肩膀僵了。他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没有用力，但那只手的主人刚才已经证明了他有监控、有录像、有派出所、有论坛、有媒体。他有无数种方式让一个北电学生的前途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哥，没问题。都没问题。”陈雄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绳子，顺着往上爬。“我一定办好。您放心。”
王小渔松开他的肩膀，帮他整了整t恤领口，笑得像个和蔼可亲的兄长。“行吧，小兄弟，我也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去吧。”
陈雄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口跑。
“等等。”
陈雄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转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快哭出来的表情，嘴唇哆嗦着。“哥，还有什么吩咐吗？”
王小渔指了指地上的背包。“东西别忘了。”
陈雄低头看了一眼背包，转身过来捡起，把它攥紧了，夹在腋下，像夹着一件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哥，我先走了，我去帮你们收消息。”他退到门口，弯着腰，点了两下头。壮汉侧身让开。
走廊里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越来越远，被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截断了。王小渔走回茶几边，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
王小渔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启明的电话。
“王哥，我这边搞定了，材料我马上让人给你送过去。”
“好，小渔，等我这边剪完，我把料给你，能卖多少，你自己看着办，别人的钱，不赚白不赚，对吧。”
王小渔笑着说：“王哥，你这是照顾兄弟呢。”
王启明也笑了，“哪里话，都是为林总做事。”
“好，王哥，那就这样，我准备去通过渠道放点消息出去。”
“行，小渔，你办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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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浅水湾别墅区。
梁超伟挂断曹珩的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片刻。
他继续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拨了出去。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伟仔？”刘天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香港人特有的懒洋洋的尾音。
“天兰姐，你到北京了？”
“刚到。在酒店办入住。”电话那头传来翻行李箱的声音，拉链拉开又拉上。“怎么，你那边搞定了？”
梁超伟靠在沙发上，把烟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叼在嘴里。“曹珩同意了。不需要我们动手，等那边舆论起来，他负责把她踢出剧组。条件是下部戏的投资份额。李暗那部，他想要一份。”
刘天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对这种事见多了的轻描淡写。“《色·戒》？他那点胃口倒是不小。”
梁超伟没接话。刘天蓝那边停了一下，语气认真了几分。“伟仔，我现在正在跟团队碰头，你不用操心了。北京这边，我来处理。一个小明星，刚刚冒头，没根没基的，翻不起浪。”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但曹珩那边的尾巴，你要盯紧。别到时候我们出了力，他那边缩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梁超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放在茶几上。“他不敢。”
刘天蓝笑了一声，不是信，是懒得争。“行，你说不敢就不敢。我到北京了，先去跟团队碰一下。等有眉目了给你电话。”
挂了。
梁超伟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想起那天晚上给张园打电话的时候，对方拒绝的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不需要。不需要他的投资，不需要他的人情，不需要他的面子。
他在香港活了四十多年，从无线训练班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拿了那么多影帝，拍了那么多戏，走到哪里都被人叫一声“伟仔”。
他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过？他不在乎董结演不演祝英台。他在乎的是，他说的话，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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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东三环某酒店。
刘天蓝挂断电话之后没有急着出门，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深色的西装挂在衣柜里，把带来的化妆箱放在桌上打开，检查了一遍，又合上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名字，号码归属地是北京。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小姐，现在网上有个杨蜜刚出的料，但还没形成规模。需要加把火吗？”刘天蓝在床边坐下来，翘起腿。“我刚刚也了解过了，不急。先看看风向。现在放出去，打草惊蛇。等那些帖子自然发酵几天，我们再动。”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那消息那边？”
刘天蓝想了想。“钱照付。这种人，用完了不能扔，留着以后还有用。但是......”她顿了顿。“别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让他以为是自己在卖消息，赚了钱，下次还会找你。”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