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两人回了林深家，窝在客厅沙发上。喜宝在沙发扶手上蹲着，尾巴收得紧紧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杨蜜这边探，又不敢靠太近。
杨蜜白了它一眼：“看什么看。昨晚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跑什么跑，我是你亲妈。”
喜宝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喵”，把脸别到一边去了。杨蜜没再理它，抱着笔记本开始刷新闻。林深坐在旁边翻一本商业杂志，两条腿搭在茶几上，脚背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杨蜜的小腿。
杨蜜被碰得烦了，踹了他一下：“起开。热。”
林深没动，翻了一页，说：“热你还往我身上挤。”
“我什么时候往你身上挤了。”
“昨晚。”
杨蜜耳根又红了，抓起靠枕就要砸。林深拿手肘挡了一下，笑着说：“行了行了，我错了。看你的新闻。”
杨蜜哼了一声，继续刷。过了片刻，她忽然说：“哥，晚上我要去和子瑜哥吃饭。”
林深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她：“没听他说啊。”
杨蜜瞥他一眼：“又没喊你。”
林深一愣：“那你们聊什么？”
杨蜜把笔记本往膝盖上一放，笑得神神秘秘：“哎呀，哥哥，你别问。子瑜哥的隐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深一头雾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们俩能有什么隐私。不会是要背着我搞什么大新闻吧。汪哥那人你也知道，脑子一热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才脑子一热。反正现在不能说。”
林深摇摇头，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继续看他的杂志。
杨蜜把笔记本重新抱起来，刷了两下，忽然用胳膊肘撞林深：“林小深，你看看这条新闻。”
林深探过头去，只见新闻页面标题写着“腾讯视频高调宣布启动正版内容采购计划”。
正文里写得很清楚，腾讯视频将划拨专项资金，用于采购正版影视内容，同时将在全平台分批下架无版权视频。
公告措辞很官方，什么“打造健康、有序的在线视频生态、为广大用户提供正版、高清的观看体验。
林深看了一遍，没说话。杨蜜又往下翻：“你再看这个。56、土豆、乐视，全跟了。”
林深仔细看，56网和土豆网几乎同一时间放出了各自的采购计划，规模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猛。土豆网甚至对外放了话，说要成为“中国在线视频正版化第一平台”。
乐视网的公告相对低调，只说已经成立专项内容采购小组。三家的公告都比腾讯晚了一两个小时，但节奏跟得很紧。
“蜜蜂呢？”
林深笑了一下：“蜜蜂不用急。公告晚一点发，没什么大不了。有时候你越晚表态，市场越会盯着你看。”
没过多久，蜜蜂视频的公告果然也出来了。标题很平：“蜜蜂视频关于版权内容规范化的说明”。正文同样四平八稳，说蜜蜂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要求，有序推进平台内容正版化，对无版权内容进行逐步下架处理。
整篇公告透着一股“你们闹吧，我配合一下”的倦意。
杨蜜念给林深听，念完自己都乐了：“你们这公告写得也太敷衍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本来就不用抢那个先手。”杨蜜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继续刷别的新闻去了。
下午，第一笔重量级交易被爆了出来。腾讯以一百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拿下了《家有儿女》第一部和第二部的网络独家播放权。
一部情景喜剧的网络版权能卖到百万级，让整个行业都跟着震了一下。
几大门户的娱乐频道全给了头条，标题一个比一个会渲染：“正版时代来了？家有儿女百万身价花落腾讯”。
然而紧跟着出手的，不是56，不是土豆，更不是蜜蜂，而是那个在很多圈内人眼里还不入流的乐视网。他们一口气宣布购买了十部剧集的网络版权，总价超过两百八十万。
而且这十部剧不是老片仓库里的陈货，全是正在各大卫视热播或者刚播完不久的热剧。其中有两部还在央视黄金档播着。乐视这波操作，一下把市场看愣了。
海润影视是当时国产剧产量最大的几家制作公司之一，手里攥着一批大剧。他们对视频平台突然跑来问价的事很谨慎，内部开了一个碰头会，最后形成一致意见：先等，不急着卖。
慈文影视的人更直接，看到腾讯和乐视的动作，第一反应是兴奋。他们手里有《雪山飞狐》《射雕英雄传》这些武侠大Ip，之前网络版权全是打包甩卖的破烂价。
现在有人开始抢，他们立刻叫人把近五年的剧单整理出来，随时准备报价。
荣信达也不例外。李晓婉听说《大明宫词》可能还有人要，亲自把版权部的人叫过去训了一顿：“这些年我们的网络版权卖过几个钱，你们自己没数？现在有人上门求着买，还端什么架子。先把价要上去。”
还有几家靠老剧版权吃饭的公司，像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这些，手里的经典剧目多得像米仓。一开始他们根本没当回事，网络版权那点钱，聊胜于无。
等市场真热起来，一个个全让法务去重新估版权价值。整个版权市场像一锅被突然点着的水，开始从锅底往上冒泡。
与此同时，腾讯内部开了一个会。参会的人不多，视频业务线的几个核心，加财务和版权采购的负责人。会上，负责市场情报的人把一份刚拿到的信息放在投影上。
“蜜蜂那边正在跟几家版权方接触，但都只停留在初级询价阶段，对几部头部剧的报价明显偏低，双方始终没谈拢。这很明显是在压价。他们内部对版权采购的预算卡得很死。至少从现在看，他们没有跟进的意愿。”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刘春宁冷笑一声，“蜜蜂那帮人，总觉得自己靠技术就能一直赢。他们没明白，等这场正版化风暴过去，用户打开蜜蜂，发现想看的剧全没了，你技术再好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