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姜泽的表情不自然起来，咳了一声。“那啥，你先坐啊，我去换衣服。”
说完一溜烟进了卧室。
没一会儿，姜泽和赵雨一起出来了。
姜泽换了一身高尔夫装备，深色polo衫，浅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球杆袋，牌子是titleist的，看起来新得很。
赵雨背了一个帆布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泽哥，林深，你们今天好好玩。我要去我小姨那里，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林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姜泽那一身行头，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球杆袋。“姜哥，人菜装备好，现在具象化了。”
“行了行了，哪来这么多话，江平还在楼下等着吧。走走走。”姜泽转头对赵雨说，“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我今天必须敲他一顿好的。”
赵雨笑着点点头。
“泽哥，林深，再见。”
北京华堂国际高尔夫俱乐部。
林深跟陈大同他们来打过一次之后，偶尔也会和同样是菜鸟的姜泽一起过来玩两杆。周六上午球场人不多，果岭上就他们两个人。没有要球童跟着，柳京跟在两人后面，不远不近，手里拎着两瓶水。
林深把球摆在发球台上，抽出一号木，试挥了两下，然后站定。啪的一声，球飞出去，歪歪扭扭地落在球道右侧的长草区。他摇了摇头。
姜泽把球摆好，也抽出一号木。他的姿势比林深标准一点，球打得也直一些，落在球道中央。他把杆收回来，得意地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没理他，往球的方向走。两个人走在草地上，早上的太阳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柳京开着球车跟在后面二十来米的地方。
“姜哥，我之前在会议上说的，成立版权部，你怎么想的？不要用那些公式化的语言。我们的关系，不需要那些修饰。你就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姜泽把手里的杆换到左手，用右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没急着回答，走了几步，才开口。
“林深，我怎么想的，其实不重要。你知道我，对于你的决定，我是无条件拥护的。”
他停了一下，把杆换回右手。
“但是，我也得为团队想。集团成立版权部，第一个就是把蜜蜂版权部的所有权力收上去了。他们怎么办？在加上，蜜蜂肯定要有自己的版权部。
集团版权部即使成立，管的是整个集团的版权，我们蜜蜂作为内容驱动的平台，自己也必须要有版权部，那现在的版权部是让他们去集团？还是被剥夺权力后丢在蜜蜂？”
林深从球包里抽出一根铁杆，摆了个球，试了一杆。球飞得不高，但滚上了果岭。他直起身，看着球停下来的位置。
“明年，最迟明年六月份，所有集团一级子公司，全部剥离集团，成为真正的子公司，有独立的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独立做账，独立审计，独立报税。”
姜泽停住了脚步。他转头看林深，手里的杆垂下来，差点戳到地上。
“林深，你说什么？”
“我说全部剥离！蜜蜂、迅雷、狐狸空间、Lm娱乐、申扬体育，所有一级子公司，全部独立。”
姜泽的步子慢了下来。“林深，现在的蜜蜂虽然也是子公司，但其实就是一个事业部的升级版。如果真的全部剥离，那集团总部还剩什么？”
林深把球杆扛在肩上，继续往前走。“总部会成为一个单纯的职能中心，负责居间协调各方的资源流转。但p5以上的人事任免权，一亿以上的财务审批权在总部。其余的所有经营，你们自己拿主意。哦，p级是以后集团员工的等级制度。”
他走到果岭边上，把球包搁下来。姜泽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林深，你这是把整个集团拆了？”
“拆了才能重新搭。”林深从球包里抽出一根推杆，在果岭上试了试草的方向，“现在的架构，子公司是伪独立，名义上有董事会，实际上所有决策都是集团说了算。
业务跑得快的时候没问题，业务跑得慢了，问题就全出来了。前段时间白强还在跟我说，迅雷那边的采购报销要过集团财务的三道审批，最长的一笔拖了四十天。四十天？合作方早跑了。”
姜泽没接话。他看着果岭上那个球，想了想。
林深把球推进洞，直起身，把推杆递给姜泽。“鉴于蜜蜂的特殊性，我可以给你一个十亿以内的事后补报告的特殊额度。”
姜泽看着林深递过来的杆。那根推杆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杆头上还沾着一小片草屑。他看着那根杆，看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林总，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没意见。”
他弯腰摆球，一杆推出去。球滚过果岭，偏了半寸，停在洞口旁边。姜泽直起身，把推杆还给林深。
“那，林总，我的团队呢，怎么安排？”
林深接过杆，往下一个发球台的方向走。姜泽跟上。柳京开着球车在后面二十米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的团队，你自己负责。原则上，p5的任免，子公司的意见权重很高。所以你接下来要抽时间，把这些弄出来。”
姜泽走了几步，把杆扛在肩上。“林深，你是真的，把我吃得死死的。知道我在乎什么，就告诉我什么。”他偏头看了林深一眼，“你肯定不止想的这些吧。”
林深笑着用杆头点了点姜泽。“别说得这么暧昧。蜜蜜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多嫌弃我。”
姜泽一听，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球道上滚出去，惊起了旁边树上一只鸟。柳京坐在球车上，看着前面两个人，摇了摇头。
晚上，林深被姜泽以我亏大了为由，敲了一顿。
地方是姜泽选的，东边一家日料，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刺身、寿司、烤物、清酒，姜泽点菜的时候连菜单都没翻，直接跟服务员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