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婉没等她说完，抬手朝商务部办公室里招了招。“小李，小乔这份对接材料，你帮她跑一下。”然后她掏出手机，翻到曾佳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得很快。
“曾佳，我和小乔聊聊，不影响你那边吧？”
电话那头曾佳的声音很清楚：“李总，没什么。你们慢慢聊。”
李晓婉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乔悦欣。“看，你曾姐没意见。去我办公室聊聊。”
乔悦欣没有再推。她把文件夹递给小李，跟着李晓婉往走廊深处走。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
乔悦欣朝她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李晓婉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她让乔悦欣进来，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乔悦欣坐下来，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她没有靠椅背，也没有东张西望。
李晓婉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她看着乔悦欣，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坐姿，又从坐姿扫回脸。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还是和蔼的。
“小乔，你跟着曾佳实习多久了？”
“快两周了。”
“感觉怎么样？荣信达的工作节奏，跟得上吗？”
“跟得上，曾姐教得好。”
李晓婉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轻。
“曾佳确实会教人。她跟了我很多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乔悦欣点头。“曾姐提过。”
李晓婉把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小乔，我今天找你聊，是想跟你聊聊你的未来，你现在跟着曾佳实习，应该知道的合同马上到期了，她走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跟着曾姐学东西，她走到哪，我跟到哪。”
李晓婉又笑了一声。这回那个笑比刚才长了一点，也深了一点。
“小乔，你是个聪明姑娘，我不跟你绕弯子。曾佳要走，她自己的路还没定，你跟她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她连自己接下来干什么都没想好。”
乔悦欣没接话。
李晓婉接着说：“荣信达在业内什么位置，你肯定知道。我们做了多少年的戏，捧红了多少人。成坤、周训、杨蜜，都是我们公司出来的，现在公司正在筹备一个项目，你应该也听说了，新版红楼梦。”
乔悦欣的睫毛动了一下。
李晓婉看着她，把身体靠回椅背。“红楼梦是什么项目，不用我多说。全国海选了一年，几十万人报名。林黛玉这个角色，现在还没最终定人。导演那边还在看。小乔，你的外形条件，你的气质，我觉得跟林黛玉是有契合点的。”
乔悦欣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李晓婉，目光很平。
李晓婉等了几秒，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能觉得我在画饼，但我告诉你，这不是饼，红楼梦的选角，我可以帮你推，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你去见导演。别的我不敢说，但让你进组，给你一个角色，我有这个把握。”
“李总，您说的这个角色，是林黛玉吗？”
李晓婉笑了一下。“我说的是角色，林黛玉是其中一个可能性。红楼梦里有几百个角色，每一个都有戏份，先进去，再谈发展。”
乔悦欣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李晓婉看着她，试探着往下压了一步。“小乔，你跟着曾佳，她给你什么条件？实习工资有没有？转正是怎么安排的？
你在我这里签，我给你的条件会比她好，红楼梦是一个跳板，跳过去之后，后面的戏约、商务、曝光，公司都会给你安排。”
乔悦欣把搁在膝盖上的手交握起来，然后松开。
“李总，谢谢您看重我，红楼梦是个大项目，能有这样的机会，换谁都会动心。但是我刚跟着曾姐，很多东西还没学完，我不想半途而废，曾姐那边还有一个月，我想先把手头的事做完。”
李晓婉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光收了一点。“小乔，机会不等人。红楼梦的选角不会一直等。”
乔悦欣说：“我明白。所以我才更要谢谢李总。如果曾姐那边的实习结束之后，红楼梦的选角还有窗口，我再跟李总联系。”
这句话把李晓婉堵住了。乔悦欣没有说不，也没有说好。她把决定推到了一个月之后，而这个一个月之后本身就是一个委婉的拒绝。
李晓婉做了几十年的娱乐产业，不可能听不出来。
她看了乔悦欣几秒。然后她把交叠的手松开，靠在椅背上。
“行。那你就先跟着曾佳。实习结束之后，随时来找我。”
乔悦欣站起来。“谢谢李总。那我先回去了。”
李晓婉点了下头，没再说话。乔悦欣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乔悦欣走了几步，确认身后没有人跟出来，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食指上有道印子，是刚才握文件夹握得太紧勒出来的。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嘴角提了一下，又放下来。然后她摇了摇头，往曾佳的办公室走。
曾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若尧的声音。乔悦欣推门进去。曾佳坐在办公桌后面，脚翘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赵若尧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两个人看到她进来，同时抬起头。
曾佳看着她，笑了一下。“怎么，我们的李总是要签你吧。”
乔悦欣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对，还是拿林黛玉这个角色。”
曾佳把茶杯搁在桌上，笑了一声。“别说她。少红导演在剧组都没定角权。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少红导演拒绝两次。”
赵若尧把瓜子嗑得咔嚓响，往前凑了凑。“佳姐，说说呗，我其实看天涯这些八卦论坛听了一些新版红楼那个选秀的一些内幕，但是实际的呢？”
曾佳伸手从赵若尧那儿抓了一把瓜子，嗑了一颗。“天涯这种八卦聚合地，有真有假。总的来说，九分假一分真。”
赵若尧举手。“那那一分真的是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