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想了想。
“原则上我同意。但是到时候我需要看一下你们的策划案。当然，只需要看关于我的那部分。”
曾佳笑着说：“当然。这是合理要求。蜜蜜，你能想到这个，很好。”她停了一下，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呢，什么打算？你……背后的人不打算出手？”
杨蜜笑了。
“曾姐，你算算，你从我高中开始就在带我。到现在为止，我的档期你知道，基本上没有任何空闲，片约就没断过。
上学期期末我挂科了，你是不知道，好家伙，我爸妈唠叨得我过年都没过好。而且，我现在还在跟着陈到明老师和王至文老师学习。
本身要是没那档子事，我也准备在魔女拍完后，休息一段时间充电的。这不，李总帮我一把，不然我现在还在头疼怎么和你们说呢。”
曾佳那边安静了一拍。然后她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
“合着李晓婉就是在帮你放假？得亏她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估计她办公室的杯子又得遭殃。”
杨蜜笑着说：“所以，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曾佳收住笑。“杨蜜，当年你是多乖巧的一个女孩，现在都学坏了。”
杨蜜沉默了一下。“曾姐，人是会变的。”
曾佳那边也安静了。过了几秒，她说：“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又是一阵沉默。
“蜜蜜，保重。”
“曾姐，保重。”
挂了电话，杨蜜坐在床边，看着对面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浴袍，头发湿着，脸上的妆刚卸完。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子里流过的画面是曾佳帮她跑新梁祝的试镜，带着她去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试镜，帮她谈以纯和羽西的合同，帮她拿步步高代言的时候几天几夜地加班，半夜还在改方案。曾佳害过她吗？
没有，她们并没有矛盾，只是理念不同，理念不同的人，走不到一条路上，但不必互相怨恨。
她摇了摇头，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登录蜜蜂圈子。她在自己的账号下面发了一条动态，很短，就一行字：人生没有捷径也没有弯路，你走的路都是你该走的路。
发完她看了一会儿。底下的评论很快涨起来。蜜蜂们在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人猜是不是和公司有关，有人劝她别想太多好好拍戏。
她一条都没回，把电脑合上，搁在床头柜上。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十点过。她翻到林深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三声，接了。
“杨小蜜。”
“哥哥，你在家？”
“刚到家，和姜泽吃了顿饭，被他敲了一顿。”
“敲了多少？”
“一万三。”
杨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姜哥这是下狠手了。”
“可不是，所以我让他在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吃，自己走回去。”
“你真把他扔那儿了？”
“让2号车半小时后去接的，给他点教训。”
杨蜜笑出了声，笑完靠在床头，语气慢下来。“哥哥，今天曾姐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
“她要把乔悦欣带走，应该是去美亚。乔悦欣跟在她身边学一段时间。”
林深那边有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挺好，乔悦欣现在在我这儿没位置，跟着曾姐能学到真东西。曾姐的意思我也明白，她带乔悦欣，是想跟我保持联系。以后有合适的项目，或者想借我的名字去谈什么，中间有个通道。”
“你答应了？”
“答应了，曾姐不是外人，她带了我这么多年，也帮了我不少，以后她找我帮忙，只要不损害我的利益，我没有理由不帮。娱乐圈本身就是一个圈，你帮我，我帮你。你捧我，我捧你。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林深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杨蜜把枕头拉过来垫在腰后，“哥哥，我今天在镜子里看自己，觉得自己比之前老了一点。”
“你才二十一。”
“二十一也能看出来，拍魔女这几个月，晒黑了，也瘦了。眼角这有一道细纹，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累出来的。”
“哪里有细纹。你上次回来我都没看见。”
“你眼睛不好使。”
“我眼睛好得很。你皮肤比18岁的时候还好。”
杨蜜笑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我一直会，只是不常说。”
杨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曾姐走之前，我要请她吃顿饭。她带了我四年，从高中到现在。我没什么能送她的，请顿饭总是应该的。”
“你请，我买单。”
“你当然要买单，你是我男朋友。”
林深笑了一声。“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魔女拍到10月底，中间还有几场大戏，徐导说要加两组动作。”
“行。”
杨蜜把手机从左边换到右边，听着林深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很稳。“哥哥，你明天干嘛？”
“明天去密云，我约了刘天泽钓鱼。”
“切，你那技术，上次在农家乐，你钓的那条鱼有手指长吗？”
“杨小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次我找我爸了还跟他学了两招。”
“学着怎么在菜市场买鱼？”
“你别看不起人，我这次不但和我爸交流了一下技术，还看了攻略，知道怎么打窝子。”
“还打窝子？怎么做？”
“不告诉你。”
杨蜜笑了一声，没追问。
“行吧。你明天好好钓。钓到了给我发照片。”
“好。”
“那我挂了。明天还得早起。徐导说八点开拍。”
“嗯。晚安。”
“晚安，哥哥。”
挂了电话，林深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喜宝从书房里溜出来，跳上沙发，在他腿边趴下。林深弯腰在它头上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翌日一早，林深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一条旧短裤，脚上蹬了双凉鞋。他从林建民那边顺了一顶草帽扣在头上，又从阳台上拿了一根鱼竿。
柳京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手里提着几个小马扎。王建军站在车旁边。
“王哥，桶带了？”
王建军点了下头。“带了。”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