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门卫借了一个推车,把那条大鱼放上去。林深推着车,从小区大门往里走,刘天泽跟在旁边,看着林深被一群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围住。
“这鱼哪里钓的?”
“密云水库,野生大鲤鱼,你看看这个头。”
“得有二十斤吧?”
“不止,二十一。”林深把推车停下来,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指着鱼尾巴,“你们看这个鳞片,野生的才有这种光泽。水库里现在这种货色不多了,能钓上来算运气。”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蹲下来看了看鱼鳃,点了点头。
“是好东西。我上周也去了密云,只钓了两条鲫瓜子。”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换个钓位。我告诉你,往东走,第三个湾子,水深四米左右的地方。保准有货。”
刘天泽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林深在那儿一本正经地传授经验,差点没笑背过去。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杨幂。
你男朋友在小区门口开鱼展呢。
杨幂回得很快:别告诉他我看见了,让他得意一会儿。
林深推着推车,沿着小区的主路往1栋走。他推着车,车上横着那条一米多长的青鱼,鱼尾巴拖在推车外面,一晃一晃的。从小区大门到1栋,直线距离也就两百来米,林深走了快十分钟。
路过中心花园的时候,一个遛狗的大爷看见车上的鱼,站住了。“小伙子,这鱼哪来的?”
林深把车停下来。“密云水库钓的。”
大爷凑近看了看,拿手比了比鱼的长度。“好家伙,我这把年纪了,还真没亲眼见过谁钓上来这么大的。”
“运气好。”
“什么运气,这得技术。我年轻的时候也钓鱼,钓了一辈子,最大的也就五斤多。”
林深笑着点头,推车继续走。走了两步,又碰见一个推婴儿车的阿姨,阿姨一看鱼,也停下来。“这鱼真大,得吃好几顿吧。”
“家里人多。”
“小伙子真厉害。”
刘天泽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林深的鱼竿和草帽,终于忍不住了。“林深,在绕一会儿,天都黑了。”
林深看了看前面的路,又从另一条道绕过去,嘴上还在说:“刘哥,你不懂。这是荣誉。”
“荣誉你也不能来回走啊。”
林深悻悻地把车拐回正道,往1栋走。到了单元门口,他把推车靠墙放着,抱着鱼上了电梯。鱼尾巴垂在他胳膊下面,还在滴水。电梯里有个邻居,看见他抱着条大鱼进来,往旁边让了让,盯着鱼看了好几秒。
门一开,林深还没进门就喊:“爸,我今天钓了一条大鱼,晚上弄个全鱼宴啊。”
客厅里,林建民和杨小林正在下棋,陈晓琴和杨春玲坐在沙发上聊家常。四双眼睛同时转过来。林深也不嫌鱼脏,把鱼抱起来举了举。
陈晓琴和杨春玲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好大的鱼。”
林建民把棋子搁下来,走到门口。他低头看了看鱼,又抬头看了看林深,又低头看了看鱼。然后他问:“你这鱼,哪买的?”
林深无语地看着他。“爸,你看看,这是买的吗?我和刘哥一起钓的,就在密云水库。”
林建民的目光转向刘天泽。刘天泽站在门口,笑着点头。“叔,确实是,我看着钓上来的。”
林建民酸溜溜地说:“你这什么狗屎运?”
杨小林在旁边看不过去了。
“老林,你这就不对了。小深怎么叫狗屎运。这就是小深技术好。”
林深打蛇随棍上。“还是我杨叔懂我。”他把鱼递过去。杨小林眼热,抱着鱼在门口转了一圈,鱼尾巴上的水滴了一路。
“小深,你用的什么杆?”
“就我爸那根用了很久的竿。”
杨小林愣了一下。“就那根老竿?那根竿子我认识,你爸就从来没钓上来过超过三斤的鱼。”
林建民在旁边哼了一声。“我说了,就是运气。”
杨小林没理他,继续问林深:“饵呢?用的什么饵。”
“就普通的蚯蚓。”
“蚯蚓?调漂了吗?”
“调了,刘哥帮我调的。”
杨小林转头看了刘天泽一眼,刘天泽笑着点头。杨小林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收竿。”
“浮漂往下沉,我就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杨小林把鱼搁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水。“小深,你这叫傻人有傻福,你知道吗,我跟你爸钓鱼,他每次去之前都要看天气预报,看风向,看水温,研究半天。
你呢,什么都没研究,拿了根破竿子,蚯蚓一挂,往水里一扔,二十斤大青鱼上来了,你觉得公平吗?”
林建民端着茶杯走过来,悠悠地说:“不公平,这就是命!”
杨春玲在旁边笑了一声。“老林,你这话说的,你钓不上鱼是命,人家小深钓上鱼也是命。那你还研究什么风向水温?你干脆研究怎么算命不得了?”
陈晓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看了看鱼。“老林,家里调料够不够?这鱼怎么做?”
林建民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下想起我来了?”
林深立马凑过去。“爸,家里就数你做鱼最好吃。我妈做的鱼,我从小吃到大,也好吃,但是跟你比,那还是差一个档次。我杨叔吃你做的鱼,每次都说,您这手艺,开馆子都够了。”
杨小林在旁边附和。“这话我确实说过。”
林建民被两个人夹着捧,嘴角压不住,但还是端着架子。“行了行了,别拍马屁。那什么,小深,还站着干嘛,把鱼弄厨房去。今天我们一起剖鱼,这鱼太大了。”
一下午,几个人都在厨房忙。林建民负责主刀,林深负责刮鳞、清内脏。杨小林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盆,拿个抹布。
陈晓琴和杨春玲在客厅陪着刘天泽的妻子杜琳聊天。杜琳带了五岁的儿子,孩子在沙发上爬来爬去,把棋子撒了一地。把儿子拉回来,按在腿上。“林总是真厉害,这鱼得有二十多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