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转头看了眼汪子瑜。汪子瑜正跟窦建抢果盘里最后一块西瓜，感觉到李玉的目光，抬起头来。
“怎么了？”
“蜜蜜说有部戏，Lm的，想我去试试。”
汪子瑜把西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那就去呗。我之前给你说的，让你在接戏之前认真慎重地考虑，最好是给我说一声，我帮你参考参考。但是这里面不包括Lm，也不包括蜜蜜，他们又不会害你。
我让你告诉我，不是要阻止你接戏，而是别被一些无良公司给坑了，虽然事后，我们能找回来，但是你知道的，这就是个双刃剑。蜜蜜这边，就不用考虑这些。”
他咽下西瓜，拍了拍旁边正在和杨蜜耳语的林深。
“这位，我们这里除了蜜蜜之外，最小的家伙，就是Lm背后的大老板。蜜蜜，就是Lm背后的老板娘。所以，以后有什么事，差什么资源，找他们，准没错。”
林深被拍得往前倾了一下，转头看了汪子瑜一眼，没搭理他，而是对李玉说：“玉姐，你可以去试试。蜜蜜刚刚给我说了下，之前我也听园姐说过这部戏，制作班底不会差。
但是，玉姐，我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给你画饼。能不能拿到角色，还要过导演那关。包括蜜蜜，在Lm都要试镜，那边是项目中心制，在内容方面，导演说了算。
别说我，园姐这个顶头上司有时候都插不上手，我们这边能拿到的便利，就是在筹备期，比其他人早拿到完整的剧本。最后行不行，还得看导演。”
李玉笑着说：“没问题。我要是比别人提前拿到剧本，还不能把角色的精髓找到，那我去的话，也只是去丢人现眼，还不如不去。”
“玉姐，我晚上回去之后，就发你邮箱。”
“谢了，蜜蜜。”
“谢什么。你是我姐。”
汪子瑜这时候也说：“对，别客气。她两口子使唤我的时候，也从来没客气过。”
林深一颗花生米给汪子瑜扔去。汪子瑜怒目而视，然后想了一下，表情瞬间切换，堆着笑说：“财神爷，您有什么吩咐？”
吃完饭后，几人不尽兴，又转到了会所里面的KtV包房。包房很大，灯光调得暗，屏幕占了一整面墙。汪子瑜第一个冲上去点歌，点了首《死了都要爱》，前奏一响，他拿着话筒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吼。
第一个高音就破了，窦建捂着耳朵蹲在沙发上，姜予筝把面前的果盘端起来离他远了半米。杨蜜靠在林深肩膀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汪子瑜不服气，又点了一首《离歌》，这回学乖了，降了半个调，但唱到副歌还是忍不住往上冲，结果又破了。窦建在旁边笑得直打嗝。
“汪子瑜，你这不叫唱歌，你这叫杀猪。”
汪子瑜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你行你上。”
窦建站起来，拿起话筒，点了一首《朋友》。他嗓子厚，中低音稳，唱得不算多好，但比汪子瑜靠谱。唱到第二段的时候，苏哲也拿起另一个话筒，两人合唱起来。
姜予筝坐在沙发一角，拿手机给他们录像。杨蜜靠在林深肩膀上，看着屏幕上的歌词，跟着哼了两句。李玉坐在杨蜜旁边，端着一杯果汁，偶尔被汪子瑜逗笑。
苏哲唱完，坐回林深旁边，把桌上的酒倒了两杯。“小林，划拳。”
林深把袖子卷起来。“来。”
两个人开始划拳。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两个人划了十几拳，苏哲赢了八拳，林深赢了四拳。苏哲靠在沙发上，脸有点红了。
“小林，你这拳不行。”
“苏哥，我这拳是让着你。你问问窦建，我在重庆跟人划拳是什么水平。”
姜予筝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圆罐，拧开盖子，挖了一点往手背上抹。“我最近在用这个，瑞士的，一个挺小众的牌子。你们闻闻。”
杨蜜凑过去闻了一下。“什么味？有点像草药。”
“说是阿尔卑斯山上的什么植物提取的，抗老，我用了两个月，感觉还行。眼角这块，之前笑起来有纹，现在淡了点。”
杨蜜把罐子接过来看了看，翻到底部看标签。“这是什么？德语？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柜姐给我推荐的。说这个牌子不打广告，全靠口碑，一罐能用小半年。”
杨蜜把罐子还给她，靠回沙发上。“我在横店，每天收工回去只想倒头就睡。护肤都是随便抹两下。有时候连洗面奶都懒得用，清水洗一把就躺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脸上油得都能炒菜了。”
李玉笑了一声。“你还好。我拍方瑜那会儿，最后几集，每天哭，哭完眼睛肿，肿完第二天接着哭。收工回酒店，连镜子都不想照。看见镜子里那张脸，我就想起方瑜。烦。”
姜予筝看了她一眼。“你那是入戏太深。我有个做公关的姐妹，跟过一个剧组。说那个女主角拍完一场哭戏，坐在片场地上哭了半个多小时。导演喊卡了她还停不下来。全组人都不敢动。最后还是她助理过去把她拉起来的。”
杨蜜把腿盘到沙发上，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
“我现在好多了。这段时间拍魔女，徐导磨得狠，但是徐导有个好处，他从来不在收工之后还跟你聊角色。收工就是收工。所以我能把那个角色留在片场。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重新来。”
李玉把姜予筝那罐面霜拿过去，自己也抹了一点。“你这个真不错，抹上去不油，我那瓶用完换你这个试试。”
“行。回头我把柜姐电话发你。”
杨蜜在旁边插了一句：“玉姐，方瑜那戏都杀青多久了？还没走出来？”
李玉把手背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也不是没走出来。就是……有点疲。后来接的本子都差不多，演来演去都是那个路子。有时候台词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没劲。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观众会哭，导演会过。但你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杨蜜看着她，没接话。姜予筝把面霜罐子拧好，搁回包里。
李玉把手放下来，笑了一下。“说多了。今天高兴，不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