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終究還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夜色下。
警車一路直抵江州市局。
登記完一些基礎信息後。
民警將劉燁帶到了問詢室。
“說說吧,你是怎麼知道周華文,也就是抖視主播二虎會出事的?”
跨省而來的年輕便衣盯著劉燁的雙眼直入正題。
果然!
劉燁心里暗嘆一聲。
“你們之所以會來找我,肯定也是看過我給二虎解夢的直播片段了吧,就跟直播時那樣,通過解夢!”
“解夢?通過解夢就能料定他會死?而且還精準到不出數日?你覺得這種說辭有說服力嗎?”
另一名年紀相對較大一些的便衣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如果你拿不出更有說服力的解釋,我們很難排除你跟這個案子之間的關聯!”
“首先,我跟二虎完全不認識!其次,我跟他是偶然隨機連麥連上的,想要證實這一點對你們而言完全不難!基于我跟他完全沒有社會關系這一點,再加上是隨機連線連上的,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嗎?”
沒有絲毫半分的膽怯,劉燁直視著對方雙眼,淡淡道。
年輕便衣搖了搖頭,“血光之災,出行,不出數日,終結人生,這些都是你給他進行所謂解夢的過程中說的,對吧?”
“對!”劉燁點頭。
“所謂解夢,這都是些封建迷信說法,再說得直白一點,那就是江湖神棍坑蒙拐騙的把戲伎倆,你說你通過所謂的解夢去斷定對方會在短期之內遭遇出行方面的血光之災,且是會喪命的血光之災,這解釋不過去!”
年輕便衣不為所動,眼神愈發銳利起來。
“你們信不信都好,這就是事實!當然,你們也可以把我當成神棍,正好瞎貓撞見死耗子的神棍,只是好巧不巧說中了而已!不管你們怎麼想怎麼認為都好,我都得明確一點!”
劉燁頓了頓聲,“二虎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甚至還勸說讓他注意出行!我自始至終都不認識二虎,跟他唯一之間的交集就是隨機連了一次線,而且解夢也是他提出來的!”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咱們並不是認定你跟二虎的死有關系,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那名年紀且大的便衣道。
顯然,玄學解夢那一套在他們眼里,根本是站不住腳的。
“我不是強調了嗎?我自始至終都不認識他,就是湊巧隨機連線連上而已,至于他是意外車禍,還是被人謀害,我不知道,我只是通過他的夢,解出他有這麼一劫而已!”劉燁道。
看著劉燁一直在堅持著所謂的解夢之說。
年輕便衣的情緒有些穩不住了。
“行,你不是擅長看相嗎,來,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給我看相!把你看到的內容通通給我說出來,只要你能說得準,馬上可以離開!”
劉燁︰“......”
他倒是不介意給對方觀上一相。
問題是「觀相知命」目前僅適用于線上,線下根本發揮不出來啊。
“成江!”
年紀較大的便衣不滿地低喝一句。
年輕便衣的情緒這才得以緩和下來。
主播二虎那起車禍事故,初步調查過後本來可以按意外事故處理的。
但就因為有了那什麼‘劉半仙在線看相’的直播解夢,導致這一案子的性質有了一些改變,繼而迫使他們不得不跨越數千里趕到江州來。
可換來的卻是這麼個結果,擱誰都接受不了的。
于是年紀相對較大的便衣再聲問道,“既然你說是通過解夢解出對方會有這麼一劫,那不知能否再次將二虎那個夢,給咱們解一下?”
“可以!”
圍繞著二虎的‘白馬停旗’夢。
劉燁再一次娓娓作解。
內容跟直播間時說的那般,大差不差。
說完。
劉燁話鋒一轉,“我可以回去了沒?直播還開著呢!”
“留個電話,後續咱們或許還會聯系你!”
“行!”
劉燁大大方方地念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來。
最後起身朝問詢室外離去。
“老劉,你真信他?信他解夢能解出一個人會有喪命之災?這簡直扯淡!”
劉燁前腳一走,年輕便衣後腳便急眼道。
“這是問詢,不是審訊!”性格溫和的老劉抬頭看了他一眼,“雖然解夢這種說法站不住腳跟,但目前也確實沒任何證據能夠說明他跟周華文車禍一案有任何直接或間接關聯!”
“合著這趟江州就白來了?”
“從一開始,我就不抱希望!”
....
劉燁這頭剛走出問詢室。
外面馬上就有警員在等著他了。
“劉燁,走,來這邊錄個口供!”
劉燁︰“......”
“怎麼又錄口供?”
“周媛女士昨天報了案,立案偵查後,那位網名為[777]的男子已經落網,而在周媛女士的報案過程中有提到你,所以你有必要跟咱們錄份口供!”
這一晚。
劉燁幾乎是在市局度過的。
錄完口供後,又是被市局那邊進行了一番教育。
說白了就是市局的人壓根不信所謂看相測字解夢那一套。
只不過法律礙于法律並沒有明文禁止看相測字解夢,所以也奈何不了劉燁半點,能做的也僅限于口頭教育了。
來時是坐警車來的。
但回去時可沒有警車送了。
正當劉燁忿忿掏出手機準備打車時。
一輛轎車突然停在他身前。
車門打開。
劉燁錯愕看去。
這不是上回那個跟孫青峰找他測字的官二代嗎?
“劉半仙,沒事吧?”
秦風上前問道。
若不是之前也看了劉燁的直播。
他是真認不出這個穿著長衫道帽的主兒會是劉燁。
“沒,你怎麼來了?”劉燁有些懵。
“青峰給我打電話說你突然離開直播鏡頭久久沒回,打你電話也沒人接,我跟他琢磨來琢磨去,最終認為你有可能因為給那個出事的主播二虎解夢,導致警方上門傳喚協助調查,所以我就趕了過來!”
秦風快聲說道。
話了補充一句,“沒事就好!走吧,我送你回去!”
這回劉燁倒是沒再矯情客氣。
繞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道。
“那塊‘鎮官符’,交給你家中長輩了沒?”
本來不想理這些的,但看在對方這般殷勤的份上,劉燁還是選擇了過問。
“嗯,給了!”秦風微微一愣。
“那就好!務必叮囑隨身帶著,上回給你測字時,那個坎已經臨近了,早點帶在身上,能早點避過那場官災,反之遲了恐遭變數,一旦事成定局,就無力回天了!”劉燁道。
秦風心頭咯 一下。
先前孫青峰有問過他這事,他回頭也給父親秦正邦打了電話、
但父親秦正邦當時的回答很敷衍,還說沒空跟他扯那麼多。
所以他也拿不準父親秦正邦究竟有沒有當一回事。
然而劉燁並未去留意他的反應。
將副駕駛的座椅放低。
往下一躺,閉起眼楮來。
“山水澗小區,謝謝!”
“好!”
秦風忙聲一應。
打開導航,順著導航的路徑行駛起來。
.....
千里之外。
一名三十來歲的女子心神不寧地捧著手機坐在床上。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的,正是‘劉半仙在線看相’的直播間。
身旁穿著睡衣的丈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直播間里不都在說這就是個搞劇本的神棍了嗎?你怎麼還守著?”
“不管他是不是搞劇本的神棍,我都想試一試!我實在沒有別的沒辦法了,不知該怎麼辦了!”
女子說著說著抹起了淚來。
“別哭,放心,咱媽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再說警方已經介入調查,相信很快就能有下落了!”是為丈夫的男子輕聲安慰道。
“五天了,到現在還是音訊全無,我心里頭慌,很慌很慌,那種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我..我...”
女子再也說不下去,抬手張掌扶在了額頭上。
豆大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手機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