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通崖没有理会[阎大胆]的发问。
将背囊中的物件一一摆开。
七盏白瓷长明牛油烛,朱砂墨,狼毫符笔,镇煞符。
雷击枣木北斗七星小法剑,五帝钱,朱砂雄黄散,四个铜制镇煞葫芦。
龙虎宗的宗门檀香,以及月牙圣杯跟桃木令牌。
还有几张黄纸。
“说出你的生辰八字!”
何通崖冷漠道。
“91年,八月十七,辰时!”
到了这一步,[阎大胆]也没什么可犹豫考虑的了,当即将自己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
何通崖手提狼毫符笔,沾上朱砂墨,迅速在黄纸上写下[阎大胆]的本命八字,放好。
随即将朱砂雄黄散拆开,顺着入户门槛,屋内墙角,卧室门框,阳台窗边,撒上一圈薄粉。
接着指尖掐起剑诀,凌空画出破秽讳令,拿起龙虎宗的宗门檀香,抬手一甩,檀香竟是无比诡异地自燃起来。
这一幕看得[阎大胆]当场傻眼,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何通崖依旧不予理会,手持檀香绕着屋内顺时针缓步绕行三圈。
原本萦绕笼罩在[阎大胆]身上,肉眼无迹可寻的灰蒙业气似是随之脱落了几分,先前屋内的阴寒滞闷气场也因此微微回暖。
“把紫薇木跟天珠摘下来给我!”
何通崖看着[阎大胆]道。
“干啥?”[阎大胆]本能地多了一分警惕。
毕竟这俩玩意可谓是他上亵神明下渎鬼灵的王牌护身符。
何通崖深呼吸呼出一口浊气,耐着性子道,“这俩玩意在你身上已经无力挡煞,留着只会吸纳阴煞反噬!”
[阎大胆]怔了怔。
几经迟疑,最后还是摘了下来递给何通崖。
何通崖接过随手扔到了茶几一角。
紧接着在客厅的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位,依次将那四个铜制葫芦给悬挂起来。
正东青龙位的葫芦口朝下,收束长年累月积攒的煞气。
正南离火位稳住心神,压制[阎大胆]的心浮气躁。
正西白虎位挡外界阴邪窥伺,杜绝无形阴煞深夜勾摄神魂。
正北坎水位护住根基命气,防止寿元持续暗中流失。
每挂好一个葫芦,何通崖便将一枚五帝钱压在葫芦底座,以金气镇散煞气,四方位形成无形的闭合防护结界,如此一来,煞气只能外泄,无法再侵入人身。
完成这一套后。
在[阎大胆]那接连不断的错愕中。
何通崖在客厅中间位置依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将七盏牛油白烛给摆开,天枢星点位正对沙发主位。
而后提笔蘸朱砂,在每一根烛身外壁勾勒起细细的符咒秘讳,接着引燃七盏白烛,烛火依次亮起连成了北斗星轨。
布置好这一切,再将写有[阎大胆]生辰八字的黄纸,平铺在天枢星位烛火下方,何通崖踏罡步斗,双脚踩着先天罡步在灯阵外绕行一周。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七星灯火隐隐约约地似是连成一片光幕。
何通崖额头细汗微渗,大步走到彻底傻眼的[阎大胆]身前,指尖沾上朱砂,轻点在[阎大胆]印堂,人中两处关键气穴。
再是取出那三张手绘龙虎镇煞符,一张贴在[阎大胆]的心口膻中命门,一张贴在卧室床头的墙壁上,最后一张折成三角符包,让[阎大胆]贴身佩戴。
搞完这些后,将七星小法剑拿来,口中念念有词地用剑尖对着[阎大胆]周身虚空轻点七下,似是要砍断缠绕在[阎大胆]身上的什么般。
最后回到七星灯火阵的天枢位,拿起一束龙虎宗的檀香点燃,双手捧起那对月牙圣杯,口中依旧是念念有词地往地面上掷落,接连掷了三次,以此确保自己布下的这一结界安稳不破。
当这一套流程作罢,七星灯火回归平稳摇曳,全屋仿佛已是聚满阳气。
相对之下。
[阎大胆]原本灰沉暗晦的面色似是肉眼可见般地褪去了一层死气,先前那隐约萎靡的精神也随之慢慢松弛下来。
而何通崖则是仿佛有了一种近乎于虚脱的疲惫感般,脸上微微多了几分苍白之色,后背更是渗出层层细汗来。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离开屋内,你想直播可以,但切记不可再口出任何不敬鬼神的妄言,七日过后,余生便能安稳下去,不过前提是不能再发生任何上亵神明,下渎鬼灵的言行!”
何通崖疲惫说完,想想再又是补了一句,“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去敬畏!”
如果不是想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让刘烨栽跟头,何通崖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甚至不会去花那么大的心思跟精力。
但是一想到即便[阎大胆]躲过七日之劫,过后没几天就毙命的话,这样铁定影响不到刘半仙的半仙之名,所以他才不得不去消耗那么大的精气神。
然而。
一直自始至终都没有吭过声说过话的[阎大胆]乍这么一听。
再加上何通崖的这一套‘程序’。
顿时忍不住地怔愕作声,“怎么着,敢情那个刘半仙说我不出七日会死,是死在鬼神的手上不成?”
是的。
在这之前,[阎大胆]一直以为刘半仙是说他会发生什么意外,就比如那个猝死的[潦草的],又比如那个出车祸的[二虎]。
唯独没想过所谓的鬼神作祟。
所以他才在直播间说要全程直播,并且计划这七日都待在家里不出家门半步。
眼下听到何通崖说的这些,表情一下子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察觉到[阎大胆]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何通崖心头一咯噔。
冷冷地再声警告道。
“我再说一次,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你作的孽,欠下的阴债,已经够多了,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阎大胆]挤了挤笑,“我命硬!”
何通崖很想一巴掌呼过去。
但还是忍住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句话仿佛在[阎大胆]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看到何通崖的脸色一变再变。
[阎大胆]这才干笑着自行打起圆场来,“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而已,就冲你这番煞费苦心,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闻言,何通崖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但愿如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连神相系统都断定必死无疑的人,又岂是他区区一介龙虎宗弟子那点道行能化解的?
七日,是刘烨故意说多的,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惊世骇俗。
实际上,就这一两天了…
而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