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深处的高坡上,五道身影伏在灌丛背后,气息敛得一丝不漏。
几人身上都带着凶恶气息,眼中阴狠闪烁。
这几人赫然是魏尘在渔场碰到过的幽罗七煞,此时只剩五煞了。
老五石獠面如石凿,左脸一道刀疤斜贯眉骨,他扫了眼下方官道旁的路段,压低声音:
“大哥,那小子怎么还不出来?再等天都亮了。”
他手边已经伏了十几名黑衣死士,个个持刀挎弩,杀气森然。
“是啊大哥。”
老四刑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声音像砂纸磨过:
“要我说直接杀过去,区区镖局,还能翻了天不成?”
老三陆枭三角眼阴鸷,指尖摩挲着刀柄,眼中透着怨毒:
“大哥,魏尘那小子杀了老六、老七,这仇必须血偿!”
老二厉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瓮声瓮气:
“大哥,对面撑死两个抱丹初期,你是中期,我跟老三也是初期,怕他们做甚?直接冲过去砍了便是。”
为首的卫苍獠身形高瘦,眼如鹰隼,一身抱丹中期的修为沉得像潭死水。
他沉吟片刻,盯着营地方向,终于一挥手:
“都听我号令。我去会那个段衡,老二你缠住那娘们,老三你专找魏尘那小子,务必斩了。其他人见机行事,一个活口都别留。”
“走!”
一声令下,五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下坡地,身后黑衣死士紧随其后,悄无声息扑向镖局营地。
到了林边,卫苍獠狞厉的目光扫过营地,最终落在外围独坐的魏尘身上,眼睛眯了眯。
“按计划行事。”
众人应声散开,兵刃在月色下泛出冷光。
魏尘本在闭目调息,寂照周身观的感应域铺开,周遭动静纤毫毕现。
忽然,一股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那是生死临头的预警!
他想都不想,合身往侧旁扑出,疾步侧闪同时发动。
轰!
他方才坐的地方猛然炸开,土石飞溅,一棵粗树被刀气劈出深深一道豁口,木屑横飞。
魏尘就地滚出半步,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那人提着厚背大刀站在那里,三角眼死死盯着他,一身抱丹劲的黑气翻涌,正是幽罗七煞的老三陆枭,抱丹劲初期的修为。
“有敌袭!”
“抄家伙!反击!”
营地瞬间炸了锅,刀光四起,火把被撞翻,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炸成一片。
何稷也在魏尘动的一瞬跟着动了,扑向一旁。
他原本的位置也是骤然炸响,掀起一片尘土。
他回头望去,偷袭之人正对着他阴恻恻地笑,赫然是化劲大成的老四刑野。
他脸色瞬间煞白。
“稷儿,你没事吧?姐姐来帮你!”
何沄清喝声传来,提着红缨枪便冲过来。
可刚冲出两步,一道魁梧身影横空拦下,一拳轰向她面门,拳风裹着黑气,刚猛霸道。
何沄拧枪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她连人带枪往后滑出数步,才稳住身形。
“魔门血戮楼?!”
她盯着来人,见他浑身黑气翻涌,美眸中满是惊骇。
“小美人,急什么。”
老二厉犴上下打量着何沄那矫健的完美身材,眼露淫光,舔了舔嘴唇,“陪爷玩玩再说。”
“让开!”
何沄没心情跟他耗,银牙一咬,长枪一振,直刺厉犴咽喉。
另一边,魏尘眼角余光瞥见何沄被拦住,心念电转。
现在带着何稷往何沄那边靠,只会被抱丹劲的余波卷进去,死得更快。
他之前探查过地形,南边是大片密林,钻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何稷,跟我往这边跑!”
他暴喝一声,转身便往南边狂奔,根本顾不上回头看,只听身后脚步声紧随,知道何稷跟上来了。
“追!”
陆枭大刀一横,狞笑着追上来。
刑野狰狞一笑,看向何稷,眼中戏谑闪过,颇有猫戏弄老鼠的意味。
夜风凛冽,烟火与血腥气横扫旷野,枯草被劲风刮得狂响。
魏尘带着何稷拼命狂奔,脚下生风,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可还没冲出百丈远,身后骤然炸起一阵刺耳至极的破空锐响!
魏尘余光一扫,心脏猛地一缩。
陆枭浑身黑气翻涌,真气灌注全身,速度根本不是化劲能比。
他脚掌踏处,泥土崩裂,身形竟腾空而起,像一只黑夜中的凶鹰,几个起落便拉近了大半距离,凛冽的刀风已经锁死了魏尘后背。
“区区化劲,也敢在老子面前跑?给我留下!”
陆枭狞喝一声,大刀裹挟真气震得空气轰鸣,强横的劲气压得魏尘后背皮肉刺痛。
生死一线,魏尘双目赤红,再不敢有半分保留。
他衣衫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浑身肌肉绷紧,体内气血强行催到极限。
没有丝毫犹豫,他反手一摸,腰间、袖口暗藏的透骨钉、毒银针、薄刃飞镖尽数摸出,头也不回,往身后漫天撒出!
夜色就是最好的掩护,漆黑的旷野中,数十点寒星裹挟劲风,密密麻麻封死了陆枭所有突进角度,刁钻歹毒。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成一片。
陆枭周身黑气流转,真气凝成一层无形护罩,大半暗器直接被弹飞震碎,少数几枚穿透护罩,也只在他身上划出浅浅白痕,根本破不了防。
可这一波不要命的抛洒,终究不是无用。
漫天暗器稍稍阻滞了陆枭的势头,他腾空的身形微微一滞,落地的节奏被打乱。
就这瞬息的停顿,给魏尘魏尘争取到了一丝逃生时间。
魏尘不敢停歇,咬紧牙关往前冲,路上但凡触手可得的石块、断枝、甚至腰间解下的碎带,全都疯狂往后扔,能拖一刻是一刻。
另一边,何稷的处境更是岌岌可危。
刑野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化劲大成的气息牢牢锁着他,像猫戏老鼠。
何稷早已脸色惨白,气血疯狂消耗,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步体力都透支严重。
绝境之下,他拼尽所有手段求生。
猛地俯身抓起一把沙土,转身狠狠往后撒去,想要迷乱刑野的视线。
紧接着甩出腰间麻绳,想缠住对方腿脚。
沙土迷了刑野一瞬的眼,麻绳也稍稍绊了下脚步,可也仅仅是一瞬。
片刻之后,刑野便又追了上来,越逼越近,滔天的杀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何稷浑身大汗淋漓,脚步越来越慢,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
刑野的身影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玩味的笑容,对方伸出的手掌,只差数尺便能扣住他的后颈!
无尽绝望涌上心头,何稷嗓音嘶哑,带着止不住的颤抖,高声呼喊:
“魏大哥!我跑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