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刚一进去,就见到弟子们三三两两坐着,汗味混着嘈杂的议论声便扑面而来。
“那魏尘就是个灾星!走到哪死到哪,渔场、桐谷村,跟他一队的非死即伤,就他每次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可不是?身上要没点奇遇邪术,我头都拧下来。”
“以后出任务离他远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说他去段师兄的鸿远镖局走镖,转头就遇上魔门,现在镖局都快垮了。”
“真真是个丧门星。”
魏尘静静听着,面色无波。
他知道,这些流言多半是沈江越暗中使人散播的,为的就是孤立他。
摇了摇头,他没往心里去。
这时,内院方向传来脚步声。
广场上弟子纷纷收声让路,神色恭敬。
“傅师来了。”
“见过傅师。”
“今日就是万流锻骨台三月一开的日子了,也是一年一度决定每院弟子使用时长的时候。”
魏尘心中一动。
万流锻骨台他自然听过,是宗门专门给化劲弟子打磨肉身的宝地,水流裹挟地心劲力冲刷筋骨,能强筋健骨、夯实根基,对化劲益处极大。
他本就打算今日去凑凑热闹。
傅云柘神色淡然,声音传遍全场:
“万流锻骨台今日开启,所有弟子都跟我来。”
说罢转身便往宗门后山走。
他本就懒得管院中俗务,要不是负责此事的长老临时出任务,他根本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更何况回春院年年垫底,开启一天,弟子们只能分到一个时辰。
弟子们纷纷跟上,一路窃窃私语。
“唉,咱们回春院年年垫底,一天就一个时辰,够干什么的。”
“这锻骨台每次就开启三日,一日十二个时辰,磐石院一天就占了四个时辰,他们的肉体强度领先我们一大截。”
谁让人家本来就是专门练体的呢,肉体本就强横”
“听说磐石院新来了个天才,差点能撑一个时辰?”
“听说磐石院又新晋了一名天才,差不多能在台下冲击一个时辰。”
“那也太强了吧,咱们玄岳宗最高纪录也就一个时辰零十刻。”
魏尘听着,心里盘算。
他有黑煞锻骨诀的加成,皮肉抗性+9%,淤血消散速度+8%,再加上大成的金刚铁壁功,气血浑厚绵长。
真要上去撑,未必就比别人差。
他也想看看,磐石院的体修,到底有多强。
不多时,众人来到后山山涧。
涧水高悬,白浪滔滔,下方凿着一方平整石台,便是万流锻骨台。
其他四院的弟子早已到了,三三两两聚着说话,人声鼎沸。
魏尘一一扫过四院弟子。
磐石院弟子个个膀大腰圆,神色轻松,压根没把比试当回事。
按往年规矩,磐石院第一,得四个时辰。
定锋院次之,三个时辰;流影院、镇戎院各两个时辰。
回春院垫底,一个时辰。
各院弟子神色各异,唯独回春院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
“傅师兄,没想到今年是你带队。”
一声朗笑传来,一名肌肉虬结的壮汉大步走来。
这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灰布劲装绷得紧紧的,裸露的小臂上肌肉块垒分明,像是一块块铁锭。
正是磐石院院主方恒。
五个院主只有回春院和磐石院来了。
其他院主都不怎么关心这场分配,毕竟只有抱丹劲弟子才值得他们上心。
方恒来,是因为磐石院年年第一,这让他觉得磐石院走的强化肉体路线没有错。而傅云柘来,只是负责此事的长老有事去了。
傅云柘淡淡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半卷丹经,低头翻看,只当没听见。
“傅师兄还有闲情看书?”
方恒笑着抱臂站在他面前,“是不在意自家弟子前程,还是知道回春院必输,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方恒继续轻笑。往年只有他一个院主,年年拿第一,都不知该向谁炫耀。现在傅云柘在这,他忍不住了。
傅云柘收回看书的目光,淡淡道:
:“肉身强只是强一面。武道能走多远,心性、应变、机缘,哪一样不重要?你磐石院肉身第一,五院整体实力却不是第一,可见一斑。”
方恒脸上笑意更盛:
“可师兄的回春院,哪一样不是年年垫底?师兄年年垫底,还不理院内俗务,这份心性,还真是让师弟佩服。”
“虽不理俗务,院中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弟子们各有际遇,用不着老夫瞎操心。”傅云柘说着,目光又落回丹经上。
“哦?这么说师兄院里还藏着天才?”
方恒来了兴致,“师弟听说师兄院里收了个七形根骨的好苗子,难得。不如咱们打个赌?就比今日各院弟子,谁在锻骨台上撑得久。”
他顿了顿,抛出筹码:
“要是贵院弟子赢了我院头名,我送师兄四十年份的宝植。要是师兄输了,只需给我二十年份的,如何?”
傅云柘翻书的手微顿。
锻骨台的比试,本就是各院派弟子上去撑水流,以院中撑得最久的弟子记成绩,排定名次分时长。
赢了拿四十年份宝植,输了才出二十年份,这买卖不亏。
更何况季明昭是七形根骨,大世家出身,根基扎实,未必就差了。
他沉吟片刻,抬眼:
“师弟有此雅兴,师兄奉陪就是。”
旁边三院的长老耳朵都尖,早把对话听了去,纷纷望过来,一脸看热闹的神情。 两位院主打赌,这可是稀罕事。
方恒哈哈一笑:
“既如此,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四十年份的宝植虽珍贵,他罡劲修为还是拿得出来的。
更何况他不认为自己会输,两位院主的打赌,一定会引得诸多弟子讨论,到时还能壮大磐石院的威望。
方恒走回自家弟子阵前,低声吩咐几句。
弟子们连连点头,个个眼中冒光。
扫了一眼,见人都到齐了,他走到场中,沉声道:
“今日万流锻骨台开启,规矩你们都懂。各院弟子上台,承受水流冲击,以各院撑得最久者记成绩,排定名次,分配修炼时长。台上有长老计时,公平无欺。”
他扫过各院弟子的脸,见自家弟子最为热情,继续道:
“那么就以各院去年的排名决定先后——磐石院是去年第一,磐石院弟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