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推門而入。白振川坐在案後,手中捏著一支筆,面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家主。”
李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喉頭動了動,才艱難道︰
“家主……我們帶人襲擊城西稅卡,出、出岔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我們遇上魏塵了。那小子……他突破化勁了!”
嚓。
白振川手中的筆應聲斷成兩截。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李哥,聲音瞬間抬高了幾度︰
“你確定?”
“小的拿人頭擔保!我們幾人聯手,連他一拳都接不住。若不是跑得快,這會兒已經全折在那邊了!”
李哥額頭冷汗直冒。
白振川僵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化勁?
這才多大年紀?
如此年輕的化勁,再給他幾年,那還了得?
而且此人和白家,早已結下死仇。
齊沐辰被廢,白家顏面掃地。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此事,不可外傳。你下去吧。”
“是,家主。”
李哥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白振川在廳中踱了幾步,眼中殺意翻涌。
他沉吟片刻,轉身出了偏廳,推門而出,朝外走去。
半刻鐘後,他進了城東一處僻靜小院。
不多時,門外陸續響起腳步聲。
宋宏遠、王烈、成玉娘、吳敬之,四位家主先後到了。
“白兄,何事相召?
宋宏遠當先坐下,率先開口。
幾人都面色從容。
畢竟伏擊了裴萬昌,縣衙群龍無首,正是他們反攻的好時機。
白振川坐下,目光掃過四人,沉聲道︰
“有件事,得跟諸位商量一下。”
“魏塵此人,諸位還記得吧。”
“一個小輩而已,白兄何必掛懷。”
王烈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此子,突破化勁了。”
白振川一字一頓。
話音落,廳中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白兄,玩笑可不是這麼開的。”
吳敬之最先回過神,盯著他,“他才多大,化勁?他憑什麼!”
“我手下人親眼所見,假不了。”
白振川面色凝重,認真道。
!
王烈手中茶杯應聲而碎,他猛地站起,聲音都變了調︰
“此子這般年紀便成化勁?留著,必成大患!”
其余幾人也是呼吸一滯,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駭。
他們心里都清楚,這般年紀突破化勁,意味著什麼。
“就是因為辰兒被他廢了,我才說,此子斷不可留。”
白振川眼中寒意森森,“我今日請諸位來,便是想商議聯手襲殺此子。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我王家同意。此子不除,我王家寢食難安!”
王烈第一個應聲。
他兒子王思硯被打成重傷,這筆賬還沒算。
“我宋家也同意。扼殺于搖籃,才是上策。地盤的事,可以稍後再議。”
宋宏遠也沉聲點頭。
成玉娘卻搖了搖頭,輕嘆道︰
“我成家遭縣衙打擊最深,人手本就不足。當務之急是先搶回地盤產業。襲殺之事,我成家就不參與了。”
“我吳家也不參與。”
吳敬之也緩緩開口,“我吳家損失也不小,當務之急是收回失地。還望白兄見諒。”
白振川與宋宏遠、王烈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快,卻也不好強逼。
畢竟成家、吳家確實傷得最重。
待二人告辭離去,廳中只剩三人。
白振川忽然眼中精光一閃︰
“還有個人,我們可以拉上。松鶴武館的汪靜年。他愛徒齊木天被魏塵廢了,此仇不共戴天。邀他聯手,他定然答應。”
“不錯。汪靜年也是化勁,有他加入,把握大得多。”
宋宏遠點頭,覺得頗有道理。
“此事便拜托白兄牽頭。我等回去整備人手。”
王烈對著白振川沉聲道。
“好。”
白振川頷首。
幾人又密議片刻,才各自散去。
白振川當即動身,去了松鶴武館。
通傳之後,汪靜年在偏廳見他。
汪靜年臉色很不好看,陰沉的能滴出水來,見是白振川,勉強擠出幾分笑意︰
“白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坐。”
白振川坐下,茶也沒喝,開門見山︰
“汪兄,今日前來,是有一樁大事,想與汪兄共謀。”
“白兄請講。”
“魏塵那小子,突破化勁了。”
“你說什麼?!”
汪靜年猛地站起,眼中驚怒交加。
他本還想找個機會廢了魏塵,給徒弟報仇。
沒想到……對方竟然先一步突破了化勁?
此子成長速度,如此恐怖?
再等下去,別說報仇,自己能不能善終都兩說。
“汪兄稍安。”
白振川繼續道,“正是因此,我才來與汪兄商議——聯手襲殺此子,永絕後患。”
汪靜年眼中殺意閃爍,沉思片刻,重重頷首︰
“好!白兄,我願與你聯手。此子不除,我汪靜年寢食難安!”
白振川臉上露出笑意。
有汪靜年這化勁老手加入,襲殺魏塵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兩人頭挨著頭,又細細商議了許久。
昏黃的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如鬼影,透著陣陣殺機。
......
三日後,曹院演武場。
魏塵立在老槐樹下練掌,掌風凌厲,每一掌揮出都帶著破空輕響,震得枝頭黃葉簌簌飄落。
一套掌法打完,他長吐一口濁氣,收勢而立。
周遭弟子的議論聲零零散散飄了過來。
“哎,這幾日五大家族勢頭越來越凶,把縣衙壓得抬不起頭,搶回了不少產業呢。”
“可不是?如今這清平縣,說話算數的早不是衙門了。五大家族說一不二,誰還敢跟他們對著干?”
“你們听說沒?好處藥鋪新出了種禁藥,據說吃了能沖暗勁!還有漲修為的丹藥,比之前便宜三成呢。”
“真的假的?這麼邪乎?”
魏塵心中一動,收了掌,幾步走到曹月禾面前,抱拳道︰
“師姐。”
“師弟?怎麼了?”
曹月禾正與幾個師妹說話,聞聲回頭,有些驚訝。
這師弟平日里極少主動找她。
“師姐,這禁藥,究竟是怎麼回事?”
魏塵問道。
曹月禾是曹岩獨女,消息總比尋常弟子靈通。
“這禁藥啊……據說是五大家族從府城弄來的,散給各家藥鋪賣。確實有人吃了突破暗勁的,可也有吃了直接殘廢的。”
曹月禾蹙著眉,輕聲道︰
“有好幾種呢。五大家族拿這個招攬門客、供奉,價錢壓得極低。所以近來他們勢力漲得極快。”
她頓了頓,神色鄭重︰
“師弟,這等旁門左道的東西,咱們可踫不得。”
魏塵心中一凜。
五大家族動作越來越大,裴萬昌又始終下落不明。
若他們真靠著禁藥招攬大批暗勁,縣衙的處境只會更糟。
“多謝師姐告知。”
他剛要再說什麼,院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弟子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師父回來了!”
“太好了!師父您可算回來了!”
“爹!”
曹月禾眼楮一亮,連忙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