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一名男子立在廊下,身形挺拔,面容刚硬,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颧骨微高,不算多好看,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度。
正是沈江越,回春院内唯二的抱丹劲后期弟子。
“沈师兄。”
魏尘微微拱手,“不知师兄有何见教?”
沈江越盯着他,脸色不大好看:
“阮师妹和谢师妹,为何没跟你一起回来?五个人去桐谷村,偏偏就你一个人活着回来。这事,你不给个说法?”
魏尘心头微沉。
刚躲过了武长老的盘问,没想到沈江越又跳出来。
想来是为了他那两个相好的师妹。
他看着沈江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再想到那两人整日跟穆遥、许凌厮混,沈江越要是知道真相,只怕气都要气死。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露出几分悲痛:
“沈师兄,师弟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回来。两位师姐遇难,师弟心里也不好受。只是魔门势大,师弟也无力回天。”
“少跟我来这套!”
沈江越脸色一冷,轻斥道:
“上次破锋院楚师妹遇上魔门没能回来,她可是抱丹劲修为,我就觉得蹊跷。现在去了五个化劲,就你全须全尾地回来,你这话骗鬼呢?”
他眼中寒光毕露,往前踏了一步:
“今天你不给个清楚说法,别想走!”
抱丹劲的威压轰然压下,魏尘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悄然攥紧。
这些人,真当他是软柿子随便捏?
他咬牙支撑,场面一时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晃过来,搭住了魏尘的肩头。
一股温和的真气透过来,瞬间卸去了大半威压。
“沈师兄,回春院里禁止私斗,师兄不会忘了规矩吧?”
来人拎着个酒葫芦,满脸带笑,正是段风叙。
他灌了口酒,斜着眼看向沈江越。
“哼,我不过是问师弟几句话,也算私斗?”
沈江越看到是段风叙,脸色不由一沉,
段风叙笑了笑,身上青色真气缓缓铺开,护在魏尘身前。
“魏师弟为人本分,必不是藏奸耍滑之人。师兄有疑问,大可慢慢查,何必这般逼人。”
“段师弟,你确定为了个化劲的师弟,于我这般说话?”
沈江越身上气势再涨,压得两人各退一步。
这边的动静早吸引了不少弟子围观,都抱着胳膊看好戏。
谁也没想到,一个新入门的小子,竟能引得段风叙出面跟沈江越硬顶。
沈江越气势在涨,可始终没法凭借威压把一名抱丹劲给压倒,他脸色变了几变。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他要是就这么走了,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可要是动手,就坏了院中规矩。
他正骑虎难下,一道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裹着真气震得人耳朵发嗡:
“沈师兄怎么如此大的火气。”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道魁梧的身影走过来,如铁塔般立在魏尘、段风叙两人身前。
正是葛湄。
她看向魏尘,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
“魏师弟如此丰神俊朗、勤学苦练的美男子,有点奇遇,侥幸逃了回来,那怎么了?沈师兄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
魏尘看着葛湄,嘴角一抽。
合着颜值高,你就帮谁说话是吧。
“既然葛师妹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先这样。”
沈江越就坡下驴,立刻收了真气。
被葛湄说退,并不丢人。
他撂下这句话,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围观的弟子们也渐渐散了,不少人偷偷摸着脸,暗叹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命呢。
“多谢师姐解围。”
魏尘朝葛湄拱手。
“师弟客气什么。”
葛湄冲他眨眨眼,“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师姐。”
“魏师弟,你可是有福气啊,师兄我可真是羡慕。”
段风叙在旁低声笑道,心里却有些纳闷,自己这脸也不差,怎么就没吃过这么好的软饭?
魏尘一阵无语。
真给了你又不要。
跟葛湄寒暄几句,看着她走远,段风叙才正色道:
“师弟,我鸿远镖局近日有趟镖,要送去青石城,路程不远,两三天就能打个来回。你刚入镖局,正好跟去走一趟,熟悉熟悉流程和路线,也算是历练。”
魏尘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本想立刻回去修炼,可毕竟占了镖局的名分,总不能光拿钱不做事。
何况两三天就回来,也耽误不了什么。
“全听师兄安排。”
段风叙哈哈一笑,抬手指向不远处柳树下的两人:
“你看,这趟镖是陈师姐和安师兄托我们段家送的,都是老主顾了。”
魏尘抬眼望去,那两人正是淮安跟陈婉,正倚着柳树说话,见魏尘望来,都微微点头示意,神色礼貌,却没有走过来跟魏尘搭话。
魏尘也略一抱拳,算是回礼。
“师弟,今日就是镖局出发的日子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跟师兄一起去镖局吧。”
段风叙道。
“好,师兄带路吧。”
“哈哈走,走。等这趟镖回来,师兄带你去城里最好的酒楼,痛痛快快喝一场!”
两人说说笑笑往山门走,门外早有一辆马车候着。
“段少主。”
车夫模样的汉子小跑过来,恭敬行礼,又朝魏尘拱了拱手。
“辛苦了。”
段风叙笑着点头,跟魏尘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山门,辚辚作响。
车厢里,段风叙道:
“师弟,你可得小心点。他们穆、许、阮、谢四人背后的小家族有可能会找你麻烦。当然,只是师兄的猜测罢了。毕竟他们只是一些小家族,还不敢对宗门弟子怎样,宗门的面子他们这些世家还是要的。”
“多谢师兄提醒。”
魏尘点头,心里却想起了楚家。
楚笙寒死了这么久,楚家现在都没什么动静,不知怎么样了。
两人一路闲聊,不多时便进了府城。
马车穿了几条街,停在一处宅院前。
魏尘下车,抬眼望去,门首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鸿远镖局”四个大字,笔锋遒劲。
牌匾两侧立着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鬃毛倒竖,透着几分江湖煞气。
他跟着段风叙进了里面。院子很大,青石铺地,两侧是厢房和马厩,正前方是一排正堂,廊下挂着风灯,几个趟子手正在院子里练拳。
两人走到演武场般的空地上,就见一名中年汉子站在阶前,前面一众镖师正有序排队。
那汉子身形高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鹰隼般锐利,虎口结着厚茧,浑身透着常年走镖的干练与悍气。
“二叔。”
段风叙领着魏尘上前,笑着打招呼。
中年汉子回头,目光如电,扫了魏尘一眼。
“二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魏师弟,玄岳宗的弟子,为人稳重可靠。我带他来镖局历练历练,还望二叔多关照。”
“原来是玄岳宗的高徒。”
男子神色缓和了几分,朝魏尘点点头。
“我是这镖局的副镖头,段衡。你叫我段二叔就行。本来入镖局都要考核,既然是小叙的师弟,又是玄岳宗出来的,这考核就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