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久等了。”
楚凌虚迈步进来,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四人。
“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了小女笙寒的事。”
他继续道:“小女在渔场遭遇魔门,一同去的弟子尽数殒命,唯独魏尘活了下来。后来桐谷村任务,五名弟子出事,又是他一个人全身而退。两次死局,旁人都死了,偏他一个四形根骨的寒门弟子活下来,诸位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你们四家辛苦培养的少主白白送命,玄岳宗轻飘飘一句‘死于魔门’就草草结案。难道诸位就甘心?”
四人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各家的少主,也都死在那两次事里。
说甘心是假的。
可玄岳宗执法堂已经定案,是说了魏尘没有问题。
他们四家在玄岳宗面前不过是小世家,哪里敢质疑宗门的决断。
穆家家主率先抱拳:
“楚家主的意思是……有办法让魏尘付出代价?”
其他三人也纷纷看过来。
楚凌虚淡淡一笑:
“办法很简单。我们五家联名上书,请求玄岳宗重查此案。”
他顿了顿,看着四人的脸色:
“玄岳宗虽是大宗门,可我们五家联手,在浔河府也不算无足轻重。再加上我楚家愿意出资,捐赠一批宝植、矿石和修炼物资,资助宗门建设。我相信,玄岳宗看在我们五家的面子上,是愿意重查这么一个区区化劲弟子的。”
四人都中小型世家,家族实力不如楚家。
但四家加在一起,在浔河府世家联盟内有不小的话语权,确实有些份量。
不过要是联名上书要求重查,这不等于说玄岳宗办案不公吗?
他们都不由露出了苦色。
楚家有四位抱丹劲,楚凌虚自己更是抱丹后期,自然不怕。
可他们每家就一个抱丹初期,宗门随便给点脸色,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楚凌虚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缓缓道:
“事成之后,我楚家动用世家联盟的人脉,帮你们四家各拿一份万宝商会的核心合作份额。”
四人瞳孔骤然一缩。
世家联盟是由苏、季两大巨头把持,而万宝商会更是遍布数府,势力不比玄岳宗弱多少。
能拿到核心合作份额,家族产业立刻就能上一个台阶。
这诱惑力,太大了。
“另外,”
楚凌虚语气又沉了沉,“魏尘屡次死里逃生,身上必有异宝。等他被查出问题,逐出宗门,他身上的东西,我可让你们四家优先取他身上的宝物。”
四人呼吸都是一滞。
穆家家主猛地站起来,抱拳道:“我穆家,愿联名上书!”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就快了。
“我许家也愿!”
“阮家附议!”
“谢家听凭楚家主吩咐!”
楚凌虚嘴角微勾,让人取来笔墨。
四大家主依次在信上签了名,盖上家族印鉴,随即匆匆告辞。
楚凌虚拿起那封五家联名的陈情信,看着上面的字迹,眼神幽深。
信上写得分明: 楚、穆、许、阮、谢五家联名叩请玄岳宗,重查魏尘渔场及桐谷村两案。
此案疑点重重,魏尘屡屡于死局中独活,恐与魔门有涉。
若宗门应允彻查,楚家愿捐赠宝植百株、精铁千斤及各类修炼物资,以助宗门建设。
魏尘回了玄岳宗,径自来到了回春院的广场开始修炼。
一练便是整日,待到暮色漫上檐角,段风叙忽然晃了过来,拎着个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魏师弟,跟你说个事。宗门执法堂要翻你渔场和桐谷村那两桩旧案,不是院一级的审,是总执法堂亲查。你留点神。”
魏尘眉头一皱。
上次不是结案了吗?怎么又翻出来了。
竟还闹到了总执法堂,各院执法只管本门弟子,总执法堂却是掌全宗门刑律,权柄大得多。
他朝段风叙感激抱拳:
“多谢师兄告知。”
提前得了信,便有缓冲的余地。
上次靠送傅云柘十八年份的宝植求庇护,这次若是故技重施,对方要的年份只会更高。
一味求人,终究是饮鸩止渴。
他心里也约莫有数,多半是楚家在背后捣鬼。
段风叙摆摆手,拎着剑晃悠着走了。
魏尘回了小院,翻出所有私藏的宝植,还有从楚笙寒身上得的功法秘录,用油纸层层包了,在院角老槐树下挖了个深坑,埋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片刻不停,连夜下了山,赶去府城许府。
见到许佳宁,三言两语说明来意。
许佳宁去打听了小半个时辰,回来低声道:
“尘兄,摸清楚了。穆、许、阮、谢四家,许家家主最是优柔寡断、惜命怕死,但本身是抱丹劲初期的修为。”
魏尘点头,取过纸笔,挥毫写就一封信。
信上言辞直白: 许家主,魏某若被逐出宗门,来日必对你许家不死不休。魏某能从魔门手中数次逃生,逃命与暗杀的手段,自信还有几分。段风叙师兄与我交情莫逆,就算我离了宗门,也能入鸿远镖局安身。
你是抱丹劲强者不假,可你总不能日夜守着族中所有子弟。
我若隐在暗处,专杀你许家化劲晚辈,你防得住?
望三思。撤掉联名陈情,对彼此都好。
魏尘手书。
写完封好,递给许佳宁:
“帮我交给许家家主。”
他没打算四家都送。
四家联名,本就是抱团壮胆。
若四家都收到威胁,反倒会觉得他虚张声势,四人只会拧成一股绳。
可只给许家一家递信,这人本就胆小,只会觉得魏尘专盯着他,没了旁人一起扛,最先打退堂鼓。
但他也不敢保证有用。对方毕竟是抱丹劲强者,这只是多一手准备。
对方撤了陈情书,宗门就会重新考虑调不调查他。
许佳宁接了信,当即安排管事送去。
魏尘不再耽搁,连夜赶回了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