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许家府宅。
朱漆大门敞开,丫鬟小厮进进出出,端着茶点果盘,脚步轻快。
府内回廊曲折,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一派大户气象。
一处偏房内,三名貌美女子围坐圆桌喝茶。
前方戏台上,几名戏子正甩着水袖,唱腔婉转,丝竹声声。
茶香袅袅,混着脂粉气,将整间屋子衬得温柔旖旎。
严幕桢雍容端坐着,瞥了眼身旁眉尖凝愁的许佳宁,轻声道:
“佳宁,都两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再耗下去,五蛟真要撕票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奚柔眉头轻挑,下巴总是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不过是个玄岳宗的弟子,你倒当真把他当救命稻草了?别是人根本没敢去,连个音信都没有。真耽误了时辰,你许家这批货,可就打了水漂了。”
许佳宁面色愁苦,抿了一口茶水。
本该甘甜的茶,此刻入嘴却如同白水,半点滋味都没有。
她咬着唇,道:
“再等等吧。要解决,也没那么快。”
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没个底。
就在这时,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个丫鬟,连声呼喊:
“小姐!大喜!大喜事!”
许佳宁连忙问道:
“什么喜事,如此着急”
“小姐,海煞五蛟死……死了!都被尘供奉杀了!咱们的船,平平安安回码头了!”
啪嗒!
许佳宁手一松,茶盏砸在青砖地上,碎瓷四溅。
台上戏声被惊到,不由戛然而止。
暖香阁里瞬间静得针落可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许佳宁猛地站起身,身边两女也美眸瞪大,怔怔望着丫鬟。
“是、是真的!管事亲口说的,是尘供奉只身杀了五蛟,救了全船人!”
丫鬟被三人盯得发慌,硬着头皮回道。
“好,很好!我许家有尘供奉,真是我许家的荣幸!”
许佳宁长长舒出一口气,连日的愁云一扫而空,清艳的脸上漾开明亮的笑意。
严幕桢和奚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与震惊。
五名化劲大成啊!
单枪匹马,全杀了?
就算她们各家供养的化劲武者,也没人能有如此战力。
“佳宁,你这是捡着宝了。”
严幕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有几分羡慕。
当然也仅此而已。
毕竟只是个化劲,她严家化劲武者也有十来位。
奚柔眼波流转,笑着道:
“没想到你这同乡来的魏尘,竟有这般本事。佳宁,改日可得给我引见引见?”
她心里打着算盘,这么强悍的化劲,若是能招揽到奚家,那可是一大助力。
乡野出身的小子,想来缺修炼资源,只要开个好价,不愁他不动心。
许佳宁略一沉吟:
“尘兄向来不喜人打扰,这事我得问问他。”
说着转头吩咐丫鬟:
“去,取一千两银票,送到玄岳宗给尘供奉。就说是我许家的一点心意。”
“是!”
丫鬟快步退下。
“佳宁,这等人才,我严家愿以高出市面的价供养他。”
严幕桢也开口了,像魏尘这种人,身上肯定缺修炼资源。
只要给一份不错的资助,对方必然愿意效力。
这种人她为家族拉拢人才时,也见过不少。
“我奚家也是。佳宁你就帮我们搭个线嘛。”
许佳宁笑着一一回应。
三人重新落座,戏子接着唱,阁里气氛又轻松起来,只是话题,句句都绕着魏尘转。
……
玄岳宗,回春院小院。
魏尘刚收了拳势,院门就响了。
开门一看,是许家的吴管事。
“尘供奉。”
吴管事连忙躬身,双手递上一个包裹,“这是我家小姐命小人送来的,共一千两银票,请您收好。”
为了进宗门送这银子,他可是上下打点了不少。
魏尘接过,入手沉实:
“有劳吴管事。替我谢过许小姐。”
吴管事连称不敢,又行了一礼,才告退离去。
魏尘在包裹也看到了严、奚两家,要与他一见的信封,他摇了摇头,把信垫到了包裹底下。
拿着包裹转身要回院,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笑。
“魏师弟。”
一名青年,身穿破锋院内院弟子服饰,踱步走了过来。
“敢问师兄是?”
魏尘问。
“在下破锋院弟子元霆,你也可以叫我元师兄。”
元霆笑眯眯地夸赞道:
“师弟近来可是声名鹊起啊!斩毒骨双獠,灭海煞五蛟,这几件事传开,整个浔河府年轻一辈,都得称道师弟一声好身手。”
魏尘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
一来就阿谀奉承,想必没什么好事。
他道:
“嗯,那师兄来此,所为何事?”
“我乃听风楼执事。想必师弟也听说过,听风楼是府城有名的收集情报的组织。”
元霆道:
“师弟你也知道名声的好处。名声大了,世家还有宗门都更愿意培养招揽你。以师弟你如今的事迹,只要你愿意,我听风楼专门做此事,定让师弟名声大噪!”
他一边说,手中还比了个你懂的手势。
这是要钱办事。
魏尘心里了然。
他也听说过听风楼,组织遍布府城,收集情报,也卖情报。
要是让它们去运转,确实有可能名声大噪。
名声大,好处自然有,可麻烦也来得快。
楚家、卫苍獠都在暗处盯着,他藏拙还来不及,哪敢主动扬名?
“多谢师兄好意。”
他淡淡摇头,“师弟资质愚钝,只想潜心修炼,没想过出名的事。还望见谅。”
元霆也不恼,笑道:
“师弟不愿也无妨。日后要是想打听什么消息、办什么事,尽管来听风楼找我。”
说罢拱手告辞。
魏尘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听风楼……或许日后能用来打听杨幕真所需宝植之事。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回院,继续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