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马三躬身朝两人行礼,随即抬手打了个手势,先伸五根手指,再伸二十根手指。
石莽从怀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给马三。
马三双手接住,连连躬身道谢。
三人全程几乎没有出声,全部依靠手势交流,交易片刻便成。
不远处的树影后,一双冰冷平静的眼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魏尘蛰伏在暗处,呼吸压到极致。
龟息吐纳术敛了气血,尘蜕隐形功收了真气,身侧两只墨纹幽蛛散开探查,稍有异动,他第一时间便会抽身而退。
可就算如此,他还离得还很远,浑身紧绷。
马三伸出五只手指,大概是表示五条宝鱼;二十,大概是代表宝鱼的年份。
他也只能大致猜测,或许也是其他物品。
魏尘没有贸然冲出去。
石莽、柳风遥二人,皆是抱丹初期的武者。
一旦对方拼死突围,很有可能会让主犯逃脱。
更何况,眼下只有眼前这一幕,缺少实打实的物证、笔录。
仅仅靠自己一双眼睛所见,属于空口无凭。
马三不过是跑腿的棋子,就算抓住他,对方大可以让马三一力扛下所有罪责,石莽柳风遥抽身事外。
那几十万两的亏空,照旧会扣在自己头上。
魏尘心里清楚,凭这两人,没本事瞒过宗门高层做这么大的亏空。
背后必定还有人,推他来当这个执事,就是要让他来背这口黑锅。
寒风卷过林梢,魏尘伏在黑暗里一动不动,脑中念头飞转。
等三人各自散去,他才掠出树林,快步赶到宗门马站。
额外交了银子,本来还郁闷大晚上还要跑的马夫,看到银子,马上露出笑意。
马车行驶,朝府城而去。
......
次日,许府雅院。
房内茶香袅袅,两名女子对坐闲谈。
年轻些的许佳宁笑吟吟端起茶盏:
“温夫人,您尝尝这雨前白毫。今年明前头采的嫩芽,一芽一叶精挑细选,整个府城也没几斤,保您满意。”
对面的美妇唤作温苏婉,人称温夫人。
她一身素白罗裙,唇若点脂,眼尾微挑,顾盼间带着几分慵懒又致命的风情。
她轻抿一口茶,红唇轻启:
“嗯,茶确实好,佳宁你有心了。”
“夫人您满意就好。”
许佳宁笑道,“我许家药铺五成的利润,就交给温夫人了,还望夫人您能照拂我许家一二呢。”
“那间药铺底子是不错。”
温夫人语气漫不经心,“听说楚家一直在打压抢你们许家的生意,改日我找人帮你们两家调解一二。”
“那就多谢温夫人了。”
许佳宁脸上一喜,又道,“我这儿还有上好的胭脂,夫人等下一并带走。对了,我们许家想加入聚义商会,还望夫人您能多多推荐一二呢。”
温夫人神色不变,懒懒斜倚在椅子上:
“聚义商会是府城几大世家联手办的,入会至少得有抱丹强者坐镇。你们许家虽有抱丹初期的底子,可根基太浅,难。”
许佳宁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若温夫人肯开口,以她丈夫的身份地位,许家入会的把握能大上不少。
谁都知道温氏一族有抱丹圆满的大高手坐镇,是府城里数得上的一流势力。
“佳宁,你许家还是以提升实力为主,不要老想着进商会。实力到了自然就进去了。做人呢,一定要学会一步步来,不要老想着一步登天。”
温夫人说着懒懒伸了个腰,身段曲线毕露,很是勾人。
“温夫人教训的是,是小女子唐突了。”
许佳宁连忙道。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尘供奉来了,在大厅里等您。”
“知道了。”
许佳宁看向温夫人,歉然道,“夫人恕罪,我去见一下尘兄,失陪片刻。”
“就是跟你从清平县来的那个魏尘?”
温夫人道。
“正是。”
温夫人起身,拢了拢衣衫:
“我也正好有事要走,你去待客吧。”
说着便扭着腰肢往外走。
许佳宁拿起温夫人遗落在椅上的衣服,跟了上去。
“温夫人,我送送您。”
两人来到大厅。
温夫人的步子忽然顿了一下,一双含水的眼眸望向大厅角落。
那里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安静等候。
“这就是你说的魏尘?”
“正是尘兄。”
“正是尘兄。”许佳宁道。
魏尘也察觉到有目光望来,转身走了过去,拱手道:
“许小姐。”
温夫人美眸上下打量他一番,眼底透着几分赞许:
“果然一表人才,实力也颇为不错。能从清平县那种地方杀出来,确实有几分本事。”
她心中甚至生出几分拉拢之意。
温家比许家强盛多了,能给的资源也更丰厚,她不信这个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年轻人,能忍住她开的价码。
但她没当场开口,早从许佳宁口中得知魏尘重情义,当着许家的面挖人,就算他动心也多半会回绝,私下再谈才稳妥。
“这位夫人是?”
魏尘看向那慵懒妖娆的美妇。
许佳宁笑着引见了温夫人的身份。
魏尘抱拳一礼:
“在下魏尘,见过温夫人。”
温夫人眼含笑意,轻轻点了点下颚。
“嗯。”
她接过许佳宁递来的披帛,踏着慵懒的步子走出了许府。
魏尘目送她离开,转头看向许佳宁,开门见山道:
“许小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许佳宁将他引到内室,斟上茶水:
“尘兄有事但说无妨。”
魏尘点头,缓缓道:
“我宗门内有两个师兄,我希望许小姐动用族内财力,向他们购买宝鱼,取得他们的信任。”
他把计划说了出来。让许家多次向石莽与柳风遥购买宝鱼,取得信任。之后这两人一定会向许家出手偷来的赃物宝鱼。许家暗中记录,魏尘埋伏一旁,到时人赃并获,上交给宗门。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他还有后手。
这许佳宁静静听完,当即应下:
“尘兄觉得可行,我许家全力配合就是。”
魏尘端茶抿了一口:
“那就多谢许小姐了。”
他又细细过了一遍计划,确认没有遗漏,便起身告辞。
出了许府,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旗、布幌招摇,一派市井烟火气。
一名青衣男子忽然拦在面前,躬身道:
“敢问阁下可是魏尘?”
魏尘下意识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心中警惕。
他心中警惕,沉声问:
“正是。你找我何事?”
“我家温夫人有请。夫人说与阁下在许府有过一面之缘,想请阁下过府一叙。”
男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