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在哪儿?”
宗政渊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在大殿内回荡。
沈碧莲瘫软在玉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脖子上一圈发紫的淤痕触目惊心。
听到魔尊的质问,她吓得浑身哆嗦,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我……我不知道……”
她哭喊着往后缩。
“那晚我带人去柴房,她打伤了家丁就跑了!我爹已经把她逐出家门了,她现在就是个居无定所的叫花子啊!”
不知道?
宗政渊眼底的暴虐再次翻涌。
那个胆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疯女人,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不,这绝不可能!
“既然你这废物不知道,那本尊就亲自看看!”
宗政渊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隔空对准了沈碧莲的天灵盖。
“搜魂术!”
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瞬间钻入沈碧莲的眉心。
这是魔门最阴毒的手段,强行撕裂施术者的神识,翻阅其一生的记忆。
过程犹如万蚁噬心,被搜魂者非死即残。
“啊——!好痛!我的头要炸了!”
沈碧莲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
一幅幅画面在宗政渊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他看到了沈碧莲是如何嫉妒沈惊枝的美貌,如何设计陷害她未婚先孕。
看到了沈惊枝被绑上石头,无情地推入冰冷刺骨的寒潭。
更看到了当晚柴房里,沈惊枝一脚踹断家丁膝盖,反手扇飞沈碧莲的嚣张画面。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宗政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缓缓收回了魔气。
画面中那个眼神清冷、出手狠辣的废柴庶女,终于和雷击坑里那个骑在他身上的悍妇重合了。
沈惊枝。
原来她不仅没死在寒潭里,反而因祸得福,借着他的本源魔气脱胎换骨了。
甚至还跑回来把欺负她的人全都揍了一顿。
这女人,倒是有几分他九幽魔域的行事风格。
“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本尊头上。”
宗政渊猛地一甩袖袍。
地上,沈碧莲已经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彻底成了一个痴呆的废人。
她的神识被搜魂术彻底撕碎,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流着口水的傻子了。
“贪狼!”
宗政渊冷酷地下令,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把这冒犯本尊的废物,扔进魔窟底下的万毒池。”
“本尊要让她成为那些毒虫的养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遵命!”
贪狼赶紧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沈碧莲的一条腿,大步走出了大殿。
大祭司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
“尊主,既然已经确认了真凶是沈家二小姐,那我们要不要立刻发兵大乾王朝?”
“这沈家敢教出这么大逆不道的女儿,理应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那太便宜他们了。”
宗政渊坐在白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传本尊法旨,号令百万魔军,即刻封锁大乾王朝全境!”
“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叫沈惊枝的女人给本尊找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威压犹如实质般横扫全场。
“找到她之后,不要伤她性命。本尊要活的!”
“本尊要亲手把她扒光,吊在魔宫的城墙上,让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呜——!”
古老而苍凉的魔族号角声,在九幽魔域的上空轰然吹响。
震得天上的血云都在剧烈翻滚。
这一夜,三界震动。
百万黑甲魔军犹如黑色的潮水,浩浩荡荡地跨过传送阵,兵临大乾王朝。
整个修仙界都在猜测,大乾王朝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惹得那位杀神雷霆震怒。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惊枝。
正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灵果,悠闲地走在昆仑主峰的山道上。
无忧峰的灵果确实不错,汁水丰盈,灵气充沛。
她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
“阿福,你这雷达靠谱吗?陆长渊那座冰山,真的在这儿闭关?”
沈惊枝在脑海里和系统搭着话。
【绝对靠谱!宿主你看前面那座塔,那就是剑阁!】
阿福的电子音里透着兴奋。
【红点就在塔顶!大乘期初期的剑意,简直亮瞎本系统的电子眼!】
沈惊枝抬起头。
在视线的尽头,一座通体由万年玄冰打造的高塔直插云霄。
整座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凌厉剑气,周围方圆百里连一只飞鸟都不敢靠近。
“好冷。”
沈惊枝紧了紧身上的月白色披风,打了个哆嗦。
极品水灵根虽然让她亲水,但这剑阁周围的玄冰剑气,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寒。
就像那位修无情道的剑尊一样。
“不过,越是这种高岭之花,采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沈惊枝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她今天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脸上那半张银色面具依然戴着,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月白色的长裙随风飘动,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虽然怀孕了,但在极品水灵力的滋养下,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反而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宽大的裙摆下。
任谁看,这都是一个清冷脱俗的仙门女弟子。
她顺着铺满积雪的石阶,一步步走到剑阁的大门前。
厚重的青铜大门紧闭着,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剑阵符文。
“笃、笃、笃。”
沈惊枝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上敲了三下。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雪峰上显得格外突兀。
“弟子沈惊枝,奉大长老之命,特来给剑尊大人送些新鲜的灵果。”
她夹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婉恭敬。
这套说辞,是她提前跟无忧峰那个圆脸师姐套好的招。
大长老的面子,剑尊总不能不给吧?
剑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卷着雪花,打着旋儿从门缝里吹过。
沈惊枝等了半炷香的时间,里面连个回音都没有。
“装什么高冷。”
她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要不是为了二胎宝宝的绝世剑骨,她才懒得在这挨冻。
正当她准备再敲一次门时。
“嗡——!”
青铜大门上的剑阵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剑意,犹如实质般穿透大门,直逼沈惊枝的眉心!
这股剑意中没有半点杀气,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绝对威严。
“滚。”
一个清冷低沉、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男声,从高塔深处传出。
仅仅一个字,就震得沈惊枝丹田内的灵气一阵翻涌,差点连手里的果盘都端不稳。
“脾气还挺大。”
沈惊枝不仅没退,反而挺直了脊背。
她体内的极品水灵根自发运转,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膜,硬扛下了这股剑意威压。
“剑尊大人,这灵果可是大长老亲自挑选的。”
她语气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
“您若是连门都不开,弟子回去可不好交差啊。难不成,您是怕了我不成?”
她这句略带挑衅的激将法,在这空旷的雪峰上回荡。
剑阁深处,盘腿坐在万年玄冰床上的陆长渊,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没有任何凡人的情绪波动。
他修无情道三百载,早已斩断七情六欲。
除了手中的剑,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如蝼蚁尘埃。
还从未有人,敢在他的剑阁门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陆长渊微微皱眉,神识扫过门外的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女。
炼气期大圆满?极品水灵根?
天赋倒是不错。
只是这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铮——!”
陆长渊放在膝盖上的本命飞剑“破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震颤,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悦。
“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轰!”
剑阁厚重的青铜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边打开。
一股比外面冷上十倍的极寒剑气,夹杂着鹅毛大雪,瞬间将沈惊枝淹没。
大门深处,陆长渊一袭如雪白衣,端坐在玄冰床上。
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只,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既然你执意要送。”
陆长渊的声音冷得像能把空气冻结。
“那便进来吧。若你能扛得住这剑阁内的诛心剑阵,本尊便收下这盘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