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让您的胃,舒舒服服的。”
沈惊枝笑眯眯地挽起袖子,那副贤惠乖巧的模样,简直比真的剑侍还要敬业。
陆长渊死死盯着她。
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像长了草一样在心底疯长,却偏偏抓不住源头。
他刚想开口试探,看看这女人面纱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轰隆——!”
一声宛如天崩地裂的巨响,骤然在昆仑山脉外围炸开!
整个剑阁主塔在这股恐怖的音波冲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绝不是普通的地震。
这是一股带着毁灭意志的浩瀚威压,直接砸在了昆仑剑宗那护宗五千年的大阵上!
“怎么回事?”
陆长渊脸色骤变。
原本因为孕反导致的苍白,瞬间被一抹冷厉的寒霜覆盖。
他猛地从玄冰床上站起,顾不上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破云剑“铮”的一声自动落入手中。
沈惊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体内的血液就因为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熟悉、且暴虐无比的气息而沸腾起来。
【卧槽!宿主!是魔尊!】
阿福在脑海里疯狂飙高音,电子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感叹号。
【宗政渊那个疯批真的带着十万魔军杀到昆仑山脚下了!】
沈惊枝眼皮一跳,赶紧将刚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来得还真快啊,不愧是合体期大圆满的大佬。”
她立刻在心里下达指令。
“阿福,把我和大宝的隐匿功法开到最高级别!千万别漏气!”
“敌袭——!魔族大军兵临城下!”
剑阁外,传来了执事弟子撕心裂肺的报警声。
陆长渊没有片刻犹豫。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璀璨的白色剑光,直接撞破了寝殿的窗户,冲天而起。
“你留在剑阁,哪里也不许去。”
临走前,他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是对沈惊枝说的。
沈惊枝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
“出去?我疯了才出去。有天下第一剑修在前面顶着,我正好在后面安胎。”
昆仑山门外。
黑云压城城欲摧。
十万精锐魔军披坚执锐,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将昆仑的白玉山门堵得水泄不通。
半空中。
宗政渊一袭玄金战袍,手持斩马长刀,宛如一尊绝世魔神。
他虽然修为跌落,但那股久居上位、屠戮苍生的恐怖气场,依然压得昆仑护山大阵上的灵光忽明忽暗。
“魔头宗政渊!你无故进犯我昆仑圣地,意欲何为!”
大长老带着几位昆仑老祖,站在护山大阵的结界内,厉声怒喝。
虽然他们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但在宗政渊面前,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交人。”
宗政渊没有废话,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那群白胡子老头。
他现在耐心全无,每多拖延一秒,那种被愚弄的屈辱就加深一分。
“本尊要找一个女人,还有她怀里抱着的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宗政渊将长刀重重地顿在虚空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立刻把昆仑上下所有带着孩子的女修,全部给本尊交出来查验!”
此话一出,大长老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荒唐!简直欺人太甚!”
昆仑可是正道之首,若是被魔族一句话就逼得交出弟子任人搜查。
以后在修仙界还怎么抬得起头?
更何况,这魔头要找的是带孩子的女人。
大长老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惊枝那张戴着面纱的脸。
那丫头可是极品水灵根,是昆仑未来的希望!
就算全宗门死光了,也绝不可能把她交出去!
“我昆仑剑宗,只有一心向道的剑修,没有你要找的人!”
大长老挺直了腰板,大义凛然地拒绝。
“魔尊若想撒野,我昆仑十万弟子,今日便与你血战到底!”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本尊就自己进去搜!”
宗政渊眼底杀意暴涨,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双手握住斩马长刀。
合体期大圆满的恐怖魔气,疯狂汇聚在刀刃之上。
“九幽绝天斩!给我破!”
长达千丈的黑色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悍然劈向了昆仑的护山大阵!
如果这一刀劈实了,大阵必破,昆仑山门将化为一片废墟。
大长老等人面如死灰,准备拼死燃烧本源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冽至极、仿佛能冻结九天十地的剑鸣,从昆仑主峰激荡而出!
一道如霜雪般刺目的白色剑光,后发先至。
“轰!”
剑光与黑色刀芒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恐怖的灵力风暴瞬间席卷方圆百里,震得十万魔军人仰马翻,连退数步。
那道足以劈碎护山大阵的刀芒,竟然被这道剑光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白衣胜雪的陆长渊,手持破云剑,缓缓降落在结界上方。
他脸色苍白,但脊背依旧挺拔如松,宛如一尊守护神。
“陆长渊!”
宗政渊看清来人,握着斩马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根修无情道的木头,又来坏他的好事!
“宗政渊,这里是昆仑,不是你撒野的九幽。”
陆长渊剑尖斜指,冷漠的声音响彻云霄。
“敢动昆仑一草一木,本尊必斩你。”
他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本来就被那莫名其妙的怪病折磨得虚弱不堪,刚才那一剑硬拼,更是震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魔头面前露怯。
“本尊只要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宗政渊指着陆长渊,声音里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交出她,魔军立刻撤退。否则,今日哪怕拼得同归于尽,本尊也要将昆仑踏平!”
陆长渊听到“带着孩子的女人”这几个字,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在雪原上死死抱住他大腿、满眼倔强的寡妇。
还有剑阁偏殿里,那个戴着面纱、身上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贴身剑侍。
不知为何,一股极其强烈的护短本能,突然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仿佛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会被带走,他的剑心就会失控般地暴怒。
“昆仑,没有你要的人。”
陆长渊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甚至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哪怕昆仑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交出任何一名弟子。”
大长老在下面感动得老泪纵横。
“剑尊大人威武!这才是我们昆仑的风骨啊!”
宗政渊气极反笑。
他死死盯着陆长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陆长渊那明显缺乏血色、甚至透着一丝病态虚弱的脸颊上。
对于这种反应,这半个多月来,宗政渊可太熟悉了。
那分明是气血两亏、恶心反胃导致的虚脱感!
这练剑的木头,明明没受伤,怎么会虚成这副德行?
宗政渊隔着护山大阵,突然发出一声充满嘲讽和恶意的冷笑。
“陆长渊,你堂堂天下第一剑。”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声音大得足以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看起来气血两亏,脸色白得像抹了粉一样?”
“活像个怀了孕、正在害喜的娘们?”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
大长老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十万魔军也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而站在半空中的陆长渊,听到“怀孕的娘们”这几个字。
那根紧绷到了极点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了。
他握着破云剑的手,猛地一抖。
胃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地冲了上来。
“呕——!”
堂堂昆仑剑尊,竟然在两军对阵的半空中,身子一晃。
差点直接从天上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