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舞的冰屑中,陆长渊宛如从阿鼻地狱踏血而来的杀神。
那道刺目的霜寒剑光,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直取柳如烟的眉心。
“剑……剑尊大人?”
柳如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朝思暮想、高不可攀的剑尊大人。
破关而出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对她拔剑相向!
时间拉回半炷香前。
主塔密室内,陆长渊正盘腿坐在玄冰床上,苦苦压制着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恶心感。
他封闭了五识,试图让自己的道心重新归于平静。
可就在外面执法弟子准备对沈惊枝动手,其中一人推搡了沈惊枝肩膀一下时。
沈惊枝为了保护怀里的大宝,猛地扭了一下腰,导致腹中刚刚着床的剑骨胎气产生了一丝轻微的震荡。
“嘶……”
沈惊枝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传来一阵细微的闷痛。
这阵闷痛对她来说,不过是像被针扎了一下,转瞬即逝。
然而,系统的共感惩罚机制,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霸道、最不讲理的一面!
这股微弱的胎气闷痛,在经过系统的十倍放大后。
毫无保留地、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般,直接在陆长渊的神魂深处轰然引爆!
“呃啊——!”
陆长渊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玄冰床上。
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创伤。
而是一种仿佛要失去生命中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感!
他修无情道三百年,连生死都能看淡。
可这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硬生生地掏了出来,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谁……谁敢动她!”
理智在瞬间崩塌。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般吞噬了陆长渊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她”究竟是谁。
他只知道,有人正在伤害与他血脉相连、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轰!”
大乘期巅峰的剑气彻底失控。
坚不可摧的玄冰石门被他一脚踹得粉碎。
视线切回剑阁外院。
面对那道快如闪电的致命剑光,柳如烟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本能地尖叫起来,试图用掌门之女的身份求饶。
“剑尊大人!我是如烟啊!我爹是……”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打断了柳如烟所有的求饶和辩解。
破云剑没有丝毫停顿,犹如切豆腐一般。
从柳如烟的胸膛穿透而过,带着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花,直接将她钉死在院墙上!
“砰!”
柳如烟的身体抽搐了两下。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陆长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
怎么可能?
她只是想教训一个卑贱的寡妇,为什么剑尊大人连问都不问,就直接下死手?
但陆长渊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杀意依然沸腾。
“碎!”
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
破云剑剑身猛地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绞杀之力。
柳如烟体内刚刚凝聚成型的元婴,在这股力量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绞成了齑粉!
神魂俱灭,彻底身死道消。
昆仑掌门的掌上明珠,就这么像一只臭虫一样,死在了她最爱慕的男人剑下。
“扑通!”
“扑通!扑通!”
周围那十几个执法弟子,吓得全部跪倒在地。
兵器掉落一地,所有人都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太可怕了!
剑尊大人疯了吗?他竟然为了一个杂役,当众杀死了掌门的亲生女儿!
沈惊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福,你这共感惩罚是不是开得太大了?这冰山直接变成杀神了啊。”
她本来还想亲自动手教训一下这个绿茶婊。
没想到陆长渊冲出来,二话不说就给秒了。
【宿主,这真不能怪我。】
阿福的电子音也有些发颤。
【十倍的心痛感加上护短本能,这大乘期剑修的反射弧就是这么暴躁。】
陆长渊拔出破云剑,随手一甩,将剑上的血迹震落。
他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依然残留着疯狂杀意的眼眸,死死盯住了沈惊枝。
沈惊枝心头一紧。
这面瘫不会杀红了眼,连她也一起劈了吧?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柔弱模样。
看到她捂着胸口后退的动作。
陆长渊那双猩红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刚才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再次在他的心脏里拉扯。
就是她。
刚才那种仿佛要失去全世界的恐慌,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陆长渊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握着剑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血迹,朝着沈惊枝走去。
“剑……剑尊大人……”
沈惊枝假装害怕地颤抖着声音。
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悄悄捏起了一张瞬间传送符。
如果陆长渊敢动手,她绝对第一时间带着大宝跑路。
陆长渊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捂着胸口的手。
那双刚才还冷酷无情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涌动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狂乱,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珍视。
“当啷。”
破云剑从陆长渊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在所有执法弟子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
这位向来最厌恶与人接触、修了三百年无情道的天下第一剑修。
竟然做出了一个让全天下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颤抖着伸出双臂。
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一把将沈惊枝紧紧地揽入了自己那宽厚冰冷的怀抱中!
“唔……”
沈惊枝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闷哼了一声。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别怕。”
陆长渊将下巴埋在她的颈窝处,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
他那原本冷硬如铁的声音,此刻沙哑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本尊在,谁也不能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