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这孩子骨骼惊奇,是个练剑的好苗子,你别多想。”
陆长渊硬邦邦地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僵硬。
沈惊枝看着他几乎是逃跑似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傲娇的男人,还真以为我稀罕你当爹?”
从那天起,剑阁的画风就彻底变了。
这位名震九州、闭关三百年的清冷剑尊,突然成了剑阁里最忙碌的人。
他不仅不闭关了,甚至连最宝贝的破云剑都快用来砍柴了。
清晨,沈惊枝刚打着哈欠推开窗。
就看到院子里,一袭白衣的陆长渊正冷着脸,手里提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灵鸡。
那可是后山悬崖上才有的七彩凤尾鸡,速度极快,平日里连元婴期长老都抓不住。
“剑尊大人,您这是……要改行当厨子了?”
沈惊枝靠在窗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长渊耳根微红,却强作镇定。
“这鸡蕴含的灵气温和,对……对剑骨发育有好处。我顺手抓的。”
他将灵鸡扔给旁边战战兢兢的剑侍飞星,冷冷吩咐。
“炖汤,少放盐,多放点安神的玉竹。”
飞星抱着鸡,整个人都傻了。
“尊主,这、这可是您用来参悟疾风剑意的凤尾鸡啊!”
“让你炖就炖,哪来那么多废话。”
陆长渊一个眼刀扫过去,飞星立刻闭嘴,抱着鸡一溜烟跑向了厨房。
沈惊枝在窗边看得直乐。
这便宜后爹,还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不仅如此,陆长渊的“顺手”简直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沈惊枝嫌弃剑阁的玄冰床太硬,睡着腰酸。
第二天,床上就多了一层用深海雪妖皮毛缝制的软垫,又暖和又贴合腰身。
她抱怨大宝在肚子里太闹腾,踢得她睡不着。
深夜里,陆长渊便会默默守在门外。
用他那原本用来杀敌的精纯剑气,化作最柔和的灵力丝线,隔空帮她舒缓酸痛的腰背。
“这服务态度,要是搁在现代,绝对是金牌月嫂级别的。”
沈惊枝舒服地翻了个身,享受着剑尊牌人工按摩,睡得无比香甜。
但陆长渊却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修的是无情道,心如止水。
可现在,只要沈惊枝皱一下眉头,他的心就跟着揪紧。
只要看到她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散步,他连挥剑的动作都会忍不住慢下来,生怕剑气伤着她。
“这一定是剑骨的吸引力,绝不是因为她。”
陆长渊每天都在心里这样催眠自己。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沈惊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
月如银盘,洒在剑阁前那片千年不化的积雪上。
沈惊枝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吃着灵果,一边看着大宝在雪地里追逐灵火虫。
大宝那双魔瞳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玩得不亦乐乎。
“大半夜的,不怕着凉吗?”
低沉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长渊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轻轻披在了沈惊枝的肩上。
“剑阁这地方,就算大夏天也跟冰窖似的,我都习惯了。”
沈惊枝拢了拢披风,随手拿了一个杯子。
“剑尊大人要是睡不着,不如陪我喝两杯?”
陆长渊看着桌上的那壶桃花酿。
那是大长老特意送来,说是对孕妇安神有奇效的低阶灵酒。
他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竟然在沈惊枝对面坐了下来。
“好。”
两人对饮,一杯接一杯。
沈惊枝喝的不过是安神汤,而陆长渊喝的却是实打实的灵酒。
这种低阶灵酒对他来说,本该如喝水般毫无感觉。
但今夜,酒不醉人人自醉。
月光下,沈惊枝未施粉黛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那双清冷的狐狸眼里,倒映着漫天星辰。
陆长渊看着她,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深邃。
他突然觉得,这三百年的无情道,修得真是索然无味。
不及眼前人眉眼间的一抹笑意。
“惊枝。”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哑,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连称呼都从冷冰冰的“你”,变成了直呼其名。
沈惊枝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他。
“剑尊大人喝醉了?”
“我没醉。”
陆长渊定定地看着她,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突然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盖住了沈惊枝放在桌上的手背。
沈惊枝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但陆长渊的力气却大得出奇,牢牢地将她握在掌心。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你前夫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陆长渊紧紧盯着她,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感波澜。
“那顾清风有眼无珠,不仅退了你的婚,还企图在秘境里害你。这种废物,根本配不上你。”
沈惊枝心里“咯噔”一下。
这冰山男主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该不会是憋不住要表白了吧?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想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别的什么都不想。”
她语气平淡,试图把话题岔开。
“我知道。”
陆长渊的声音突然放得极低,低得像是在诱哄。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凑近了沈惊枝。
“惊枝,留下来吧。”
他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卑微和恳求。
“昆仑剑宗有全天下最好的资源,没人敢欺负你。”
“那个姓顾的给不了你的,我全都能给你。”
他顿了顿,目光艰难地落在了沈惊枝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虽然心里有些酸涩,但他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那个废物的,还是谁的,我都不在乎。”
陆长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让我照顾你们母子,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简直是把尊严踩在脚底下求爱了。
要是换了别的女修,听到高高在上的剑尊如此卑微的表白,怕是早就感动得泪流满面、以身相许了。
但沈惊枝的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褪去神环、像个普通男人一样渴求爱情的绝世大能。
眼神清醒得近乎残酷。
照顾我们母子?
等你知道这孩子是你最大的死对头、九幽魔尊的种,怕是拔剑砍我的速度比谁都快。
更何况,她留下来可不是为了谈恋爱的,她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榨干他的剑骨资源。
“剑尊大人,您喝多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沈惊枝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语气冷淡。
她根本不接这个话茬,主打一个拔屌无情。
陆长渊的手僵在半空中,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看着沈惊枝冷漠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落和痛苦。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心,竟然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为什么?”
他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难道我堂堂昆仑剑尊,还比不上那个抛弃你的废物吗?”
沈惊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因为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而且,我不喜欢当别人的附属品。剑阁的床太冷,我睡不惯。”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进了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长渊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雪。
这位名震九州的剑尊,第一次尝到了情伤的滋味,苦涩得让人想拔剑劈了这天。
房间内。
沈惊枝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算是彻底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了吧?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都可惜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只要陆长渊动了情,他的无情道心就会出现破绽。
到时候生孩子掠夺修为,肯定会更加顺利。
就在她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进一步榨干剑尊的剩余价值时。
【滴滴滴——!】
脑海深处,系统阿福的警报声突然以最高分贝疯狂炸响!
红色的警告光芒瞬间铺满了整个虚拟面板!
“又怎么了?”
沈惊枝皱起眉头,被这警报声吵得脑仁疼。
阿福的电子音激动得都快劈叉了,甚至还带着回音。
【宿主!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二胎剑骨发育已经达到大圆满境界!】
【这孩子吸收了太多陆长渊外泄的精纯剑气,已经等不及要出来了!】
【距离二胎卸货,仅剩最后三天!请宿主立刻做好跑路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