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没死?!”
裴渡死死攥着沈惊枝的手腕,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那张常年没有血色的脸,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裴渡死盯着那个空掉的琉璃瓶,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千机绝命散,那可是他耗费了十年心血才配出来的绝毒!
连他这个常年以身试药的药王谷谷主,都不敢轻易沾染一滴。
这女人一口闷了,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啊啊……”
沈惊枝装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她用力挣脱裴渡的手,后退了两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毒瓶。
那意思是:我不光能喝这个,别的我也能喝,只要你放过我的孩子。
“好,好得很。”
裴渡阴郁的眼底爆发出近乎癫狂的亮光。
他推转轮椅,骨质车轮在石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裴渡冷笑一声,从轮椅的暗格里,掏出了三个颜色各异的玉瓶。
“第一瓶,鹤顶红骨毒。入腹化骨,痛不欲生。”
他拔开红色的瓶塞,直接递到沈惊枝面前。
“喝。”
沈惊枝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病娇还真是说到做到,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
不过,为了顺利打入药王谷内部,拼了!
她接过红瓶,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第二瓶,碧落黄泉散。封喉绝气,神仙难救。”
裴渡紧接着递上绿色的瓶子。
沈惊枝照单全收,像喝酸梅汤一样灌了下去。
这绿色的还挺甜,估计是加了薄荷。
“第三瓶……万蛊噬心液!”
裴渡的手指微微颤抖,递出了最后一个黑色的玉瓶。
这瓶毒药里,泡着他精心培育了上百年的噬心蛊王。
只要吞下去,蛊虫就会在体内疯狂繁殖,啃食五脏六腑。
沈惊枝看着那黑乎乎、还在冒泡的液体,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看着有点恶心。
但她还是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嗝~”
连喝了三大瓶毒药加一瓶蛊水,沈惊枝实在没忍住,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这一次,饱嗝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她体内的极品水灵根正欢快地运转着,将那些剧毒和蛊虫瞬间绞杀、净化、吞噬。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沈惊枝甚至觉得,自己因为连日奔波而有些干涸的经脉,在这些毒药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充盈了。
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裴渡。
“啊啊?”
还有吗?再来两瓶?
死寂。
牌坊前陷入了长达半炷香的死寂。
大宝在沈惊枝背上无聊得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二宝则是在胸前吐了个剑气泡泡,把一只企图靠近的毒蚊子劈成了两半。
裴渡僵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此刻就像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在沈惊枝的身上。
不仅没死。
甚至连脸色都变得更加红润了!
那些足以让大能陨落的绝毒,在她的体内,就像是泥牛入海,翻不起一丝浪花!
“万毒不侵……真的是传说中的万毒不侵之体!”
裴渡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突然捂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常年修炼毒功,身体早就被万毒反噬得千疮百孔,只能靠轮椅代步。
他做梦都渴望能找到一具万毒不侵的完美躯体,来替他承受那些无法言喻的痛苦,来试出那张能解他身上奇毒的绝世药方!
而现在,这个完美的实验体,就这么活生生地跪在他面前!
“半夏!”
裴渡猛地停止了狂笑,转头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药童。
半夏捂着胸口,吓得一哆嗦。
“谷……谷主,您有何吩咐?”
“从今天起,她就是药王谷的首席试药人。”
裴渡苍白的手指指向沈惊枝,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给她安排天字号药房隔壁的院子。好生伺候着,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试新药。”
半夏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字号药房隔壁?那可是谷主自己住的地方啊!
以前那些试药人,哪个不是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跟毒蛇老鼠作伴?
“那……那这两个孩子呢?”
半夏指了指沈惊枝身上的大宝和二宝,小心翼翼地问。
裴渡瞥了那两个孩子一眼。
他虽然觉得这两个小崽子有些古怪,但在“万毒不侵的完美试药体”面前,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这个女人能留在药王谷,两个累赘罢了。
“留着吧,给她解闷用。”
裴渡转动轮椅,缓缓向谷内走去。
“既然是个哑巴,以后就叫你……阿哑吧。”
他没有回头,但那阴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沈惊枝的耳朵里。
“阿哑,药王谷不养闲人。”
“我能救你的命,也能让你生不如死。最好乖乖听话,别想着逃跑。否则,我会当着你的面,把这两个小崽子一点一点地炼成药渣。”
沈惊枝低下头,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顺从模样。
心里却冷笑连连。
逃?老娘好不容易找了个安全的大本营,赶我走我都不走。
在半夏的带领下,沈惊枝顺利地住进了药王谷最核心的区域。
天字号药房隔壁的独立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珍稀的毒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条件确实比昆仑的无忧峰还要好上几分。
入夜。
沈惊枝把大宝和二宝哄睡着,自己换下那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中衣,坐在窗前,看着隔壁药房里还亮着的灯光。
隐约能听到裴渡压抑的咳嗽声,和捣药的声响。
“这病娇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啊。”
沈惊枝摸着下巴,回想起白天裴渡那副弱不禁风、却又疯狂变态的样子。
“看来他身上的毒,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宿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福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这裴渡天天拿你试毒,虽然你有极品水灵根护体,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怕什么?他喂的毒,全成了我提升修为的养料。这简直就是个免费的高级代练。”
沈惊枝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
“不过,光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风格。”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株摆在花瓶里的紫黑色毒草。
极品水灵气在指尖流转,瞬间将那株毒草的毒性提炼、压缩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这病娇有点难搞,防备心太重。”
沈惊枝把玩着那滴水珠,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看来,得想个办法,反向给他下点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