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泡在防腐的药液里,每天看着你,好不好?”
裴渡那张苍白的脸凑得很近,呼吸都打在了沈惊枝的睫毛上。
那眼神,像是一条锁定了猎物、随时准备绞紧身体的毒蛇。
“病娇就是病娇,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
沈惊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人谈恋爱是送花送戒指,这哥们儿谈恋爱是送福尔马林套餐。
“啊啊。”
她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顺势从裴渡怀里挣脱出来。
这一动,刚才被那条黑色毒蟒勒过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沈惊枝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侧腰。
“嘶——这老东西的毒雾还挺有劲儿,勒死老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月白色的布料被勒得破了几道口子,隐约能看到皮肤上那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倒不是什么重伤,就是破了点油皮,估计明天就能好。
然而。
就在她这声“嘶”刚刚落下的那一秒。
【叮——!】
脑海深处,系统阿福那欠揍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拉响了警报。
【宿主请注意!检测到母体遭受物理伤害!】
【共感转移机制2.0升级版已触发!伤害十倍返还目标启动中——】
“十倍返还?这么刺激的吗?”
沈惊枝眼睛一亮,连腰上的那点小疼都顾不上了,赶紧抬头看向裴渡。
裴渡本来还沉浸在自己那套病态的独占欲里。
他看着沈惊枝捂着腰,眉头微皱,正准备伸手去拉她,想亲自给她上药。
“怎么?刚才伤到了?”
他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眼底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话音未落。
裴渡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像抽筋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
没有任何外力攻击,也没有任何人碰到他。
裴渡那身妖艳的红衣,在侧腰的位置,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伴随着布料的碎裂,裴渡腰部原本苍白病态的皮肤,竟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勒住了一样。
皮肉瞬间翻卷,凭空出现了一道足有半寸深、触目惊心的恐怖勒痕!
那勒痕不仅深,而且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仿佛中了某种剧毒。
鲜红的血液,混杂着丝丝黑气,像决堤的泉水一样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瞬间就染透了大半件红衣,滴滴答答地顺着衣摆砸在青石板上。
“这……怎么可能……”
裴渡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腰间那道凭空出现的致命伤口。
那种仿佛要把他连人带骨头生生勒断的剧痛,犹如海啸般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
他本就因为强行破关而虚弱不堪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十倍放大的重创。
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了沈惊枝的面前。
“谷主!”
躲在远处的半夏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却被裴渡周身因为剧痛而失控的毒气给震退了三步。
“别……别过来……”
裴渡咬碎了后槽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混合着嘴角的黑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那道还在不断往外冒血的恐怖勒痕,另一只手撑着地面,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伤口的位置。
这伤口的形状。
甚至连伤口周围那一丝淡淡的幽冥毒气……
裴渡艰难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盯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沈惊枝。
她的侧腰上,正好也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轻微了无数倍的淤青!
他受伤了。
因为她受了伤,所以他也受了伤。
而且这伤的程度,竟然比她重了十倍不止!
沈惊枝看着裴渡这副惨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阿福,你这系统升级得挺人性化啊。以后谁敢动我一根汗毛,这病娇岂不是要替我被千刀万剐?”
【那是必须的宿主!咱们的口号是:母凭子贵,父凭痛死!】
阿福在脑海里得意地放起了电子鞭炮。
沈惊枝强忍着笑意,赶紧蹲下身,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啊啊?”
她伸出双手,想去扶裴渡,眼底满是“担忧”和“不解”。
裴渡看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脑子里仿佛有上万只蛊虫在疯狂撕咬。
他作为九州第一医仙,大乘期的绝世大能。
什么奇门遁甲、绝命毒药他没见过?
可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修仙世界的认知!
先是莫名其妙的滑脉。
然后是那无法解释的嗜睡和孕吐。
现在,竟然连她受的伤,都会凭空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加倍偿还!
这世上,能做到这种诡异共生的法术,只有一种。
“你……”
裴渡捂着流血的腰,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他看着沈惊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道仿佛在嘲笑他的恐怖伤口。
一种近乎荒谬的猜想,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突然一把抓住沈惊枝伸过来的手。
那双手冰凉刺骨,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疯狂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裴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而变得嘶哑破碎。
他的眼神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透出一种病态的、甚至有些狂热的震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名字。
“同生共死蛊?!”
沈惊枝愣住了。
同生共死蛊?这病娇的想象力挺丰富啊。
连系统这种高科技玩意儿,都能被他脑补成上古奇蛊。
不过,这倒是个完美的掩护借口。
她立刻拼命点头,眼底挤出两滴“感动”的泪水,顺势将头靠在了裴渡的肩膀上。
“啊啊……”
那意思是:对啊对啊,就是同生共死,以后咱们俩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裴渡听到她的“承认”,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同生共死蛊。
那是南疆最古老、最恶毒、也最深情的一种双修奇蛊。
一旦种下,母蛊的拥有者,可以将一切病痛和伤害转移给子蛊。
而子蛊的拥有者,则必须倾尽全力保护母蛊,因为一旦母蛊死亡,子蛊必将爆体而亡。
最要命的是,这蛊只有在两人交合之时,才能种下!
“你……你什么时候给我种的蛊?”
裴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堂堂万毒不侵的毒尊,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个哑巴村妇种下了这种要命的同生共死蛊!
而且,看现在这架势,他很明显是那个倒霉的“子蛊”!
难怪他会滑脉,难怪他会孕吐。
难怪她受了点皮外伤,自己就会被勒得肠子都快断了。
这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好……好心机!”
裴渡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沈惊枝。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一把推开她。
反而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低沉的闷哼,逐渐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得他腰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淌了一地。
“哈哈哈哈……好一个同生共死!”
裴渡一把搂住沈惊枝的腰,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扭曲到了极点的偏执和病态的爱意。
“你为了留在本尊身边,竟然连这种绝命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沈惊枝的耳畔,呼吸粗重而灼热。
“你就这么爱本尊?爱到要拿自己的命,来绑住本尊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