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仙山?那是哪个犄角旮旯?”
凤九霄拢了拢身上那件破长袍,嫌弃地皱起眉头。
他堂堂妖皇,除了那几座名山大川,这种没名气的山头听都没听过。
陆长渊握紧破云剑,眼神冰冷。
“不管在哪,就算把九州翻过来,我也要找到她。”
他那头刺眼的白发在风中乱舞,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偏执。
宗政渊冷笑一声,把天机卷轴扔在地上。
“说得轻巧。这无名仙山周围常年环绕着天然的空间迷雾。没有具体的坐标和阵眼破绽,就算我们五个联手,在迷雾里转上十年也未必能找到那个所谓的‘神娃宗’。”
裴渡推着轮椅,幽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
“既然天机阁能放出这追踪卷轴,那他们肯定能算出具体位置。”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轮椅扶手。
“去天机阁。找那个老不死的算一卦。”
晏清辞一直没说话,他那身黑色的儒衫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邪气。
听到裴渡的话,他微微颔首。
“走。”
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威压。
五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为了同一个骗子。
在这残破的妖皇宫废墟上,达成了一个极其诡异且屈辱的联盟。
“追妻特遣队”,正式成立。
……
中州,天机峰。
这里是修仙界最神秘的门派——天机阁的所在地。
天机阁主是个白胡子老头,平时就爱装神弄鬼,靠着倒卖一些捕风捉影的情报赚得盆满钵满。
今天,他正躺在太师椅上,舒舒服服地抽着水烟袋。
盘算着昨天放出去那五个追踪卷轴,能从那几个大冤种手里捞多少极品灵石。
“砰——!”
天机阁的大门,被人一脚踹成了碎木板。
老头子吓得手一抖,水烟袋直接掉在裤裆上,烫得他“嗷”的一嗓子蹦了起来。
“谁!谁敢在天机阁撒野!”
他刚想摆出阁主的威严骂人。
一抬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五个男人。
一身魔气翻滚的宗政渊。
白发若雪、杀气凛然的陆长渊。
坐在轮椅上、眼神阴毒的裴渡。
黑衣黑发、满身邪气的晏清辞。
还有那只虽然秃了几根尾巴、但依然自带大妖威压的凤九霄。
“我的娘亲舅老爷啊……”
天机阁主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碎木板上。
这五个随时能毁灭九州的杀神,怎么一起来了?!
就算天塌了,这五个人也不可能凑到一块儿啊!
“算一卦。”
宗政渊没有废话,斩马刀“哐当”一声砸在老头面前。
刀刃距离老头的鼻子只有半寸。
“无名仙山,神娃宗。具体坐标,阵法破绽。算不出来,本尊今天就把你这天机阁拆了当柴烧。”
老头子吓得冷汗直流,连连磕头。
“算!老朽这就算!几位大能稍安勿躁!”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大殿中央,吃力地推动着那座巨大的青铜天机仪。
天机仪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几位大人。”
老头子一边往天机仪里注入灵力,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汗。
“这神娃宗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遮掩了天机。要想算出具体坐标,老朽需要那女子的一点贴身之物,或者……”
他咽了口唾沫,“或者几位大人与她之间,最深刻的因果羁绊作为引子。”
因果羁绊?
大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个男人互相看了看。
那眼神,简直比杀父仇人还要眼红。
谁也不想承认自己被那个女人骗得有多惨。
但这会儿为了找人,又不得不拿出来当筹码。
“哼。”
宗政渊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那是沈惊枝当初给他包扎伤口时撕下来的。
“本尊是第一个被她缠上的。”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那晚在雷击谷,她不仅强吻了本尊,还对本尊霸王硬上弓!这等亲密接触,你们谁比得上?”
陆长渊听到这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握紧了破云剑,咬着牙反驳。
“霸王硬上弓算什么?”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方写着“谢了”的旧丝帕。
“她可是睡了我的玄冰床,天天在剑阁里听大悲咒。我还亲自去后山给她抓灵鸡炖汤!我甚至……为了她挡了万妖盟主致命一击!”
陆长渊眼眶猩红。
“她连命都是我救的,这因果还不够深?!”
裴渡推着轮椅,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都太肤浅了。”
他手里捏着那张写满嘲讽的药方,眼神病态而疯狂。
“她可是给本尊下了同生共死蛊!本尊甚至把药王谷的内库钥匙都交给了她。她喝了本尊亲手熬的安胎药,这可是融入骨血的羁绊!”
“闭嘴。”
晏清辞冷冷地打断了他们。
他那一身黑色的儒衫无风自动。
“你们那些,不过是肉体和物质的纠葛。”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手里把玩着那把断裂的墨玉戒尺。
“晏某,可是为了她,亲自撕毁了坚守数百年的圣人礼法。我连天下帝师的规矩都不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天天吸我的浩然紫气。”
他看着另外四个人,眼神轻蔑。
“谁的羁绊,能比得上我?”
“都给本皇滚一边去!”
凤九霄听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轮椅的靠背,差点把裴渡掀翻。
“本皇连妖界一半的江山都许给她了!她不仅摸了本皇的尾巴,还成了本皇的御用顺毛师!”
他骄傲地扬起下巴。
“你们见过她长出狐狸耳朵的样子吗?那可是只有怀了本皇的种才会有的半妖化反应!她最爱的,肯定是本皇!”
五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
为了证明自己在那个骗子心里的地位最高。
在这个破旧的天机阁里,像五个争风吃醋的深闺怨妇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互相揭短,互相攀比自己被骗的“惨状”。
天机阁主跪在天机仪旁边,听着这些足以震惊整个九州的惊天八卦。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
这特么是老朽能听的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天机阁明天就得被这五个杀神夷为平地啊!
“咳咳……几位大人……”
老头子哆嗦着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因果已经够了……老朽这就开始推演……”
他赶紧将五人拿出的贴身之物,投入天机仪的阵眼之中。
双手疯狂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隆!”
原本缓慢转动的青铜天机仪,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剧烈旋转起来。
整个大殿的灵气被瞬间抽干。
天机仪上,无数金色的符文疯狂闪烁,交织成一幅庞大而复杂的星图。
随着推演的深入。
天机阁主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疑惑。
然后,彻底变成了极度的惊骇和不可思议!
“噗——!”
老头子猛地仰起头,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染红了面前的青铜圆盘。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见鬼一样的恐惧。
“算……算出来了!”
老头子指着天机仪上方那团渐渐清晰的金色光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宗政渊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子。
“在哪!坐标说出来!”
“大……大人……”
老头子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看着眼前这五个煞神。
他觉得,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可能会直接让他当场暴毙。
“卦象显示……你们要找的……不是一个人……”
老头子闭上眼,豁出去了。
“是一个宗门!那个神娃宗……就在东海之滨的无名仙山上!”
“而且……”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的哭腔。
“而且那个宗门里,没有沈惊枝的气息。反而有……有十个极其恐怖、天赋逆天的小怪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