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这块石头不好看,我能把它捏碎吗?”
五宝那清脆软糯的奶音,在仙山脚下回荡。
手里捏着的那块黑龙纹玉佩,正泛着幽幽的暗光。
这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是天籁。
但听在宗政渊耳朵里,简直就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子!
他死死盯着那块传家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块玉佩,可是代表着九幽魔域最高权力的信物。
现在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成不好看的破石头,还要捏碎?!
“沈惊枝!你给我滚出来!”
宗政渊彻底暴走,一声狂吼震碎了周围的几朵白云。
他双手握紧斩马刀,身上的黑色魔气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敢拿本尊的传家宝当玩具!本尊今天非把你这破山头削平不可!”
他猛地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斩马刀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刀芒,毫不留情地劈向了那座挂着“神娃宗”牌匾的白玉山门。
这一刀,虽然他只有合体期的修为,但含恨一击,威力绝对不亚于大乘期的一击。
凤九霄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宗政渊!你发什么疯!伤着我女儿怎么办!”
他想去拦,但刀芒实在太快,已经来不及了。
“轰!”
黑色的刀芒狠狠地砸在山门前。
想象中白玉牌坊碎裂、山崩地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刀芒接触到山门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呈六边形、散发着五颜六色光芒的复合防御大阵,瞬间在半空中亮起!
这阵法光幕厚重得犹如实质,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符文。
“砰——!”
宗政渊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就像是砍在了一块极具弹性的神铁上。
不仅没能劈开阵法,反而被大阵积蓄的力量狠狠地反弹了回来!
“什么?”
宗政渊瞳孔猛地收缩,只觉得握刀的虎口一阵剧痛。
他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地砸在一个土坑里,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捂着胸口,咽下一口涌上来的逆血,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能反弹本尊魔气的阵法?”
陆长渊握着破云剑,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层光幕。
“那不是普通的阵法。”
他一头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水、魔、剑、毒、儒、妖……这阵法里,竟然融合了六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
裴渡坐在轮椅上,阴郁的眸子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他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这女人的水灵根,竟然能将我们几人的本源力量完美融合在一起,布下这绝世大阵。”
他冷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三分嫉妒七分疯狂。
“还真是物尽其用啊。拿着我们的修为,反过来防着我们?”
晏清辞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他看着那阵法上隐隐流转的浩然紫气(现在已经变成了暗黑色),握紧了手里的断尺。
“既然是她布下的阵,那便破了它。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里面缩多久。”
四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这个瞬间,他们放下了所有的恩怨和攀比。
共同的被骗经历,让他们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且坚固的默契。
“一起动手!”
陆长渊率先出剑。
破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化作千万道冰寒刺骨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阵法上。
裴渡冷哼一声,屈指连弹。
一片幽绿色的毒雾化作无数条毒蛇,顺着阵法的光幕攀爬,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晏清辞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断尺,凌空画下一个黑色的“破”字。
言出法随的法则之力,带着毁灭的威压,狠狠撞击在大阵的阵眼上。
宗政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再次举起斩马刀。
“给本尊碎!”
狂暴的魔气再次轰然劈下。
就连一直心疼女儿的凤九霄,此刻也红了眼。
他知道,如果不破了这阵法,他连女儿的毛都摸不到一根。
“九天妖火!”
他身后那几条刚刚长好毛的尾巴猛地一扫,漫天的紫色妖火铺天盖地地烧向大阵。
五大站在修真界金字塔顶端的绝世高手。
哪怕修为跌落。
这一刻联手爆发出的力量,也足以让整个九州大陆为之震颤!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无名仙山脚下连绵不绝地响起。
整个仙山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晃。
周围的海水被掀起百丈高的海啸,天空中的云层被彻底撕碎。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交织成一幅毁天灭地的末日画卷。
然而。
让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任凭他们五人如何狂轰滥炸,那层看似薄弱的六芒星大阵。
竟然像一块海绵一样,将他们所有的攻击全部吸收、融合,然后再以成倍的力量反弹回来!
“唔!”
陆长渊被自己的剑气反噬,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裴渡的轮椅被毒雾反扑,生生腐蚀掉了一半的木轮。
晏清辞和宗政渊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惨白。
凤九霄最惨,他那几条宝贝尾巴,差点被自己喷出的妖火给点着了。
五个人站在山门外,喘着粗气,灰头土脸。
谁也没想到,他们五个加起来,竟然连一个女人的护山大阵都打不破!
“这死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宗政渊拄着斩马刀,手都在发抖。
“这阵法的核心,不是她的修为。”
晏清辞擦去嘴角的黑血,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阵法的深处。
“是血脉共鸣。她利用了孩子们体内继承的本源天赋,作为阵眼。我们的攻击越强,大阵的反弹就越厉害。”
这话一出,另外四人全沉默了。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这特么不就是个死局吗!
“本尊就不信邪了!”
裴渡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他苍白的手指猛地扣住自己的心口。
“大不了燃烧本源,强行破阵!我就算死,也要把她从里面拖出来!”
就在五人准备拼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开这乌龟壳的时候。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笼罩在山门前的迷雾,突然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
那层坚不可摧的六芒星防御大阵,竟然自动散去了一角。
五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死死盯着那渐渐清晰的景象,连呼吸都停滞了。
迷雾散去。
在白玉雕砌的山门内,那块“神娃宗”的牌匾下方。
摆着一张由极品冰魄晶石打造的宽大太师椅。
沈惊枝一袭耀眼的红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慵懒地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顶级雪尖灵茶。
那张清丽脱俗、却透着一股张狂匪气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看好戏的悠闲。
而在她的身边。
整整齐齐地站着五个粉雕玉琢、却又各有特色的小娃娃。
大宝沈无羁穿着一身黑金劲装,一双纯黑的魔瞳冷冷地盯着外面的五个人。
二宝沈剑心抱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周身萦绕着锋利的无垢剑气。
三宝沈南星手里捏着个毒气瓶,小脸绷得紧紧的。
四宝沈知书穿着一身小号的儒衫,眉心金印闪烁,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
五宝沈天骄,也就是刚才那个拿玉佩当玩具的女婴,此刻正乖巧地趴在沈惊枝的腿上,九条毛茸茸的小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五个天赋异禀的小挂逼。
简直就是外面那五个大能的缩小版翻版!
这一幕。
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宗政渊等人的心上。
他们看着那些长得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心里的愤怒、屈辱、甚至还有那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全搅和在了一起。
全场死寂。
只能听到海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惊枝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外面灰头土脸、头顶仿佛冒着绿光的五个男人。
她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弧度。
“哟,诸位前夫哥,组团来交抚养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