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沈家家主,携厚礼前来拜见神娃宗宗主!”
这一嗓子嚎得又尖又亮,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狂妄。
大殿里的气氛刚才还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这会儿突然被这不和谐的声音给硬生生打断了。
五个正在互相飙杀气的绝世大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大乾王朝?”
宗政渊掏了掏耳朵,手里的斩马刀不耐烦地在地上顿了顿。
“那是什么穷乡僻壤?沈家又是哪个不入流的狗屁势力?”
他活了上万年,眼里只有那些能跟他过两招的超级宗门,这种凡间的小家族,连记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陆长渊握着破云剑,眼神更冷了。
“不知死活的蝼蚁。滚开,别脏了这大殿的地。”
他正烦着呢,这突然冒出来的苍蝇,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裴渡坐在轮椅上,病态的脸上挂着讥诮。
“沈家?”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双幽绿色的眼眸转向坐在高台上的沈惊枝。
“阿哑……不对,沈宗主,这可是你的娘家人啊。怎么,跑来跟你讨债了?”
沈惊枝端着茶杯的手,已经稳住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飘浮的绿色茶叶,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娘家人?”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脑海里闪过的,是原主被绑上石头沉入冰冷寒潭的窒息感。
是那个老东西为了五百块下品灵石,要把她这废柴女儿卖给七十岁老城主做妾的恶心嘴脸。
“阿福,放他进来。”
沈惊枝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要杀人的寒意。
“我倒要看看,这老东西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好嘞宿主!这渣爹简直是送上门来找抽啊!】
阿福立刻操控护山大阵,在门口裂开了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吱呀——”
残破的大殿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俗气金钱袍、油光满面的老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沈万山。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费力地抬着两个红木箱子,箱子上还系着俗气的大红绸子。
“哎呀呀,惊枝啊!我的好女儿!”
沈万山一进门,这戏瘾就上来了。
他根本没看清大殿里的局势,也没认出旁边站着的五个男人是谁。
他只看到沈惊枝高高在上地坐在那张极品灵石打造的宗主宝座上。
满脑子全是“发财了”、“一飞冲天”的狂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脸上堆着比菊花还灿烂的假笑。
“爹听说你在外面自立了门派,这不,赶紧备了份厚礼来看你!”
他挥了挥手,让家丁把箱子打开。
里面装的,不过是一些凡间稍微名贵点的玉器和几株年份可怜的人参。
在这堆满了五位大能送来的天材地宝的大殿里,简直寒酸得像个笑话。
沈惊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嘴脸,连嘲讽的话都懒得说。
“沈家主,我记得我早就被你逐出家门了。你现在跑来攀亲戚,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给一点面子。
沈万山被噎了一下。
但他脸皮厚啊,这点冷言冷语算什么。
他这几天在外面听说了,这神娃宗的宗主沈惊枝,不仅修为深不可测。
更关键的是,传闻她跟修仙界那五个最顶尖的大能,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于说,只要他认下这个女儿,他沈万山就是那五个大能的老丈人啊!
“哎呀,惊枝,你还在生爹的气呢?”
沈万山厚着脸皮往前凑,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五道足以杀人的目光。
“当时爹也是被那沈碧莲给蒙蔽了。你不知道,那丫头后来被魔修抓走,死得老惨了。”
他抹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爹现在就剩你这么一个女儿了。这沈家的家业,以后还不是得交给你?”
他这话一出,躲在沈惊枝身后的五个小家伙,同时翻了个白眼。
大宝沈无羁甚至不屑地喷了一小口魔气。
“这老头好恶心,熏到我了。”
沈万山听到小孩子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
他早就打听好了,这五个神童可是神娃宗的宝贝疙瘩。
“哎哟,这就是我的几个好外孙吧?”
沈万山搓着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看着这几个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孩子,仿佛看到了五座移动的金山。
“惊枝啊,你一个人带五个孩子,又要管理这么大个宗门,多累啊。”
沈万山开始暴露他那无耻的真面目了。
他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爹今天来,就是想帮你分担分担。”
“你把这神娃宗的产业交回沈家打理。至于这五个孩子嘛,爹替你管教,保证给他们找最好的师父。”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神娃宗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五个男人。
“哎,你们几个,是这神娃宗的杂役还是教习啊?”
沈万山看着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刚破阵弄的),衣服也不怎么光鲜。
立刻拿出了老丈人的派头。
“站得这么没规矩!赶紧去给老夫泡壶好茶来!以后这宗门的规矩,老夫得给你们好好立立!”
死寂。
大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沈万山这句话。
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在一头沉睡的霸王龙鼻尖上,狠狠地跳了一段踢踏舞。
“你……刚才说什么?”
宗政渊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磨刀。
他那双猩红的魔瞳,死死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老头。
他堂堂九幽魔尊,大乘期巅峰的杀神,被人叫去泡茶?还被说成没规矩?
陆长渊握着破云剑的手,青筋已经快要爆开了。
他那一头白发在无风的殿内缓缓飘动,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想管教我的剑骨?”
剑尊大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要毁灭世界的冰寒。
裴渡坐在轮椅上,阴冷的死鱼眼微微眯起。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致命的毒蛊,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好大的口气。连本尊都不敢说管教这几个小祖宗,你这老骨头,是不想留个全尸了?”
晏清辞手里那把黑玉断尺,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嗡鸣。
“不知天高地厚。此等愚昧之徒,也敢妄图染指我的言灵血脉。”
这位黑化的帝师,身上的杀意比魔修还要纯粹。
凤九霄更是直接现出了半妖形态。
锋利的狐爪在玉石地板上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九条紫色的尾巴在身后狂躁地甩动。
“这老东西想抢本皇的女儿?!本皇今天非把他的皮剥下来做垫子!”
五个男人。
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了极点的杀气。
在这一刻,毫不保留地锁定了沈万山!
沈万山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
他惊恐地后退了两步,看着这五个气势突然变得像魔神一样可怕的男人。
“我可是神娃宗宗主的亲爹!你们敢动我,惊枝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一边喊,一边慌乱地向沈惊枝求救。
“惊枝!你快管管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杂役啊!”
沈惊枝坐在宝座上。
她看着这个到了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还在做着发财梦的渣爹。
眼底的杀意终于压制不住了。
原主受过的那些屈辱,还有这老东西刚才想要触碰孩子的那种贪婪眼神。
彻底触碰了她的逆鳞。
“你想帮我管教孩子?”
沈惊枝缓缓站起身。
化神大圆满的水灵力在掌心疯狂凝聚,化作一把冰蓝色的利刃。
“好啊。那我今天,就先替沈家,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老畜生。”
她脚尖在地上一点,正准备亲自送这个渣爹上西天。
而此时。
沈万山为了躲避沈惊枝的杀气,慌不择路地往后退。
他竟然不知死活地,把那只沾满泥土的手。
伸向了离他最近的大宝!
“乖外孙,快让外公抱抱!”
他这只手刚伸出去。
“找死!”
五道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以不同的语气,在空旷的大殿里轰然炸响!
沈惊枝手里的水刃还没来得及挥出。
“轰!”
一道漆黑如墨、带着毁灭气息的刀芒。
一道霜寒刺骨、快若闪电的剑气。
一团幽绿致命、散发着恶臭的毒雾。
一记金光璀璨、带着法则之威的浩然正气印。
以及一团紫色的、能焚烧灵魂的妖火。
五种在修仙界最巅峰的力量。
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商量,也没有任何留手。
极其精准地。
在同一时间,轰然砸在了沈万山那只伸向大宝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