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双眼猩红的男人。
他们攻击的动作,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住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斩马刀上的魔焰已经燎焦了陆长渊额前的一缕白发。
破云剑的寒气也在宗政渊的喉结上凝结出了一层薄霜。
“不对……”
宗政渊握着刀柄的双手微微发抖,那双纯黑的魔瞳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死死盯着幻境里那个把大宝送人的沈惊枝。
“她是个视财如命的女人,大宝可是天魔血脉,能吃能打……”
宗政渊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
“她连老子的底裤都要刮干净,怎么可能把这么大个金疙瘩白白送人!”
这幻境编得太假了!
沈惊枝要是能把到嘴的肉吐出来,那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另一边,陆长渊同样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幻境里那个笑得阴毒、正在给二宝喂毒药的沈惊枝。
握剑的手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惊枝虽然心狠……”
陆长渊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被杀意蒙蔽的灰白眼眸,一点点恢复了清明。
“但她拼了半条命才生下剑心,她护着那孩子就像护着眼珠子一样。”
他想起在雪原上,她宁愿冒着被万妖盟主拍碎的风险,也要死死护住肚子里的剑骨。
“她绝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孩子。这幻象,太拙劣了。”
裴渡趴在泥水里的幻境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裂痕。
他看着那个嫌恶他一身毒气、转头投向晏清辞怀抱的沈惊枝,突然冷笑了一声。
“呵……她要是嫌我恶心,当初在药王谷,又怎么会主动亲我?”
裴渡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屑。
“她连千机绝命散都当水喝,怎么可能怕我身上的毒!”
这幻境根本不懂,那个女人有多疯。
至于晏清辞和凤九霄。
一个看着沈惊枝把四宝扔进火海,一个看着自己被拔毛。
“子曰,虎毒不食子。惊枝连大殿的砖头都不让大宝砸坏,怎会烧了四宝?”
晏清辞猛地合上折扇,眼底的黑色浩然之气瞬间撕破了眼前的迷雾。
凤九霄则是直接炸了毛。
“放屁!阿枝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我的尾巴睡觉,她喜欢得不得了!她才舍不得拔我的毛当地毯!”
这幻境简直是在侮辱他对老婆毛茸茸的吸引力!
五个人,五种不同的执念。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对沈惊枝真正的了解,以及对她护短性格的笃定。
像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这虚假的幻象。
“咔嚓。”
五人同时咬破舌尖。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强烈的刺痛感瞬间刺激着他们的神识。
“破!”
五声低吼同时在神娃宗的大殿外响起。
大乘期大能的意志力何等恐怖。
哪怕他们现在修为跌落,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底蕴还在。
他们绝不允许自己被这种下三滥的幻术当猴耍!
眼前的迷雾瞬间像碎玻璃一样片片剥落。
真实的场景重新映入眼帘。
没有送孩子,没有炼人丹,也没有拔毛。
只有他们五个像傻子一样,举着武器互相指着对方的要害。
而在半空中。
那个半人半魔的沈碧莲,正张开双臂,像个小丑一样疯狂大笑。
“哈哈哈!打啊!杀啊!都死吧!”
宗政渊收回斩马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魔瞳,死死盯着天上的沈碧莲。
眼底的杀意,比刚才在幻境里还要浓烈一万倍。
“敢在老子面前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宗政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敢拿我儿子当幻象来恶心我?”
陆长渊也收回了破云剑。
他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污我道心,毁我清誉。此等邪祟,当诛。”
裴渡坐在轮椅上,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玉瓶。
他看着沈碧莲那张长满毒虫的脸,嫌恶地皱了皱眉。
“本尊平生最讨厌比我还能装疯卖傻的东西。今天,本尊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尸骨无存。”
晏清辞甩开折扇,黑色的浩然正气在扇面上流转。
“有辱斯文,罪不容诛。”
凤九霄现出九尾天狐的原形,九条尾巴在身后疯狂飞舞。
“敢诅咒本皇的尾巴?本皇要扒了你的皮!”
五个人,五个合体期大能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他们平时再怎么互看不顺眼,那也是内部矛盾。
现在。
竟然有个不长眼的丑八怪,敢跑到他们面前挑拨离间,还拿他们最在乎的女人和孩子开涮?
这简直是在雷区里蹦迪!
半空中的沈碧莲,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下面那五个突然清醒过来、且杀气腾腾对准自己的男人。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怎么可能……深渊魔神的幻境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破了?”
她惊恐地往后退,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她虽然被改造成了合体期巅峰,但在面对这五个曾经的大乘期巅峰、身经百战的实战派面前。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还是让她感到了一阵本能的恐惧。
“逃!”
沈碧莲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猛地转身,化作一团黑色的毒雾,就想往远处的山脉逃窜。
“现在想走?晚了!”
宗政渊狂吼一声,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砰!”
青石板瞬间炸裂,他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般冲天而起。
“天魔九斩,碎星!”
斩马刀带着毁灭一切的黑色火焰,狠狠劈向沈碧莲逃跑的路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剑,霜寒!”
陆长渊手中的破云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耀眼白光。
剑气如龙,直接封死了沈碧莲的退路。
“万蛊噬天!”
裴渡冷笑一声,玉瓶碎裂,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毒蛊,像一阵暴雨般席卷而去。
“天地有正气,诛邪!”
晏清辞言出法随,一个巨大的黑色“诛”字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
“九天雷火!”
凤九霄张开狐狸嘴,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妖火,带着毁灭的高温喷射而出。
五股力量。
刀芒、剑气、毒雾、浩然正气、妖火。
每一股都带着合体期大能的暴怒一击,毫无保留地在半空中汇聚。
这五股力量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化作一个巨大的毁灭光球,直接将沈碧莲死死锁定在中心。
“不……不要!”
沈碧莲看着那避无可避的毁灭光球,发出了这辈子最绝望的惨叫。
她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来招惹这群疯子!
光球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身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无名仙山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天空中的黑色魔云瞬间被这股爆炸的能量冲散。
沈碧莲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求饶声都没发出来。
她那具被深渊魔神改造的、号称不死不灭的半魔之躯。
在这五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交汇下,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
连一滴血、一根毒虫都没留下。
直接被轰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半空中,只剩下一片渐渐消散的灵力光晕。
天空中的幻境迷雾,也随着沈碧莲的死亡,彻底烟消云散。
阳光重新洒在神娃宗的院子里。
“呼……”
下面。
五个男人同时落回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们跌落境界后本就不多的灵力。
宗政渊把斩马刀插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陆长渊召回破云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裴渡瘫在轮椅上,止不住地咳嗽。
晏清辞靠着柱子,微微闭眼调息。
凤九霄变回人形,心疼地梳理着有些烤焦的头发。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五个前一秒还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男人。
此刻。
竟然破天荒地,互相看了一眼。